“叫我进来干什么？”
里屋门一关，张氏就迫不及待问了一句。
宣玉楼生金枝的气，但也清楚要是没有宣玉风的肆意妄为，便不会有今日这般荒唐事。
“三弟，你缺银子可以给家里说，怎可去干偷窃之事？”
“二哥这话就不对了，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宣府啊。”
宣玉风气定神闲，面带笑容地问张氏。
“娘，你是不是一直想把二嫂那些嫁妆拿到手？”
张氏做梦都在想这些，不过作为一家之主，还是要有一家之主的态度。
“你这叫什么话？”
张氏很不高兴地瞪了宣玉风一眼。
“那些嫁妆随着金枝来到我们宣府，既然入了宣府的门，那早晚都是宣家的东西。何来拿不拿一说？”
“对对对，娘说都对。但这早晚是个什么时候？我现在就有一个办法，让金枝乖乖把这些东西拿出来。”
“哦？”
张氏眼睛顿时亮了。
“你说说看。”
“别说以二哥的身份再找几个女人也没什么，就算有什么问题，那金枝也该先向您请示，按照您的意思办。”
宣玉风满脑子都是钱财，特别是见过金枝箱子里的那些珠光宝气后，贪念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现在她却直接动了手，这就是说破天也不占理啊，二哥完全可直接休了她。如此，那些嫁妆不就是咱们宣家的吗？”
按照大齐律法，女子嫁入夫家后，应该严守女德。若有违反夫家可以休妻，并留下女子的嫁妆。
而殴打夫君这种事虽然罕有发生，但还是被写进了女德。
宣玉风提出休了金枝，也算是有理有据。
宣玉楼踌躇不语，在他心里嫁妆倒是其次，最重要是钦儿的问题，所以一时间也无法抉择。
“这恐怕不妥。”张氏斟酌着摇头，眼下不光是金枝动手这一件事，宣玉风还偷拿了金枝的嫁妆呢。
“此事毕竟因你而起，若金枝不服闹到官府，怕是咱们还是要吃亏。”
宣玉风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我们主动退让一步把休妻换成和离，这样也算是给她留了颜面。当然，条件是把嫁妆留下。”
“倘若她还是不愿意呢？”张氏清楚金枝今日敢闹这么一出，就是抓住了宣玉风的把柄，“万一鱼死网破，你可能会有牢狱之灾。”
“怕什么？”宣玉风毫无畏惧，“我有把柄，她就没有吗？要是她非要咬着我不放，我们就不让她带走那些孩子。娘，你也看到了，金枝有多喜欢那几个孩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宣玉风的话，给了宣玉楼很大的启发。
既然府中的那些嫁妆可以商量，孩子们自然也可以商量。
宣玉楼觉得可以试试宣玉风的主意，用一纸和离书去换回钦儿，到时对外就说金枝后悔收养这些孩子，但宣府绝不会弃养。
“娘，我觉得三弟的办法或许可行。”
张氏人老鬼精，在心里盘算了几遍，也觉得是个不错的办法。
“玉风，你这次做的事情虽然荒唐，但好在关键时刻总算帮了家里一个大忙。这一次，娘就不再追究了，日后千万不可再干这种事情。”
“一定，一定。”宣玉风咧嘴一笑，“我这不就是因为身上没银子，才病急乱投医吗？等娘你收下那些嫁妆，分我一点就成。”
张氏故作生气地瞪了宣玉风一眼，毕竟是亲生的，再怎么生气都不忍心宣玉风过苦日子。
“该怎么做，娘心里有数。话说回来，你们两个孩子还是太善良了。”
张氏认为宣玉风的办法，还是差了一些火候。
“一会儿先逼一逼金枝，能直接将这个贱妇休掉最好，不行的话再聊和离的事情。”
正厅里，宣玉雨和秦思思默不作声地坐在桌边。
张氏走后，秦思思曾让金枝先坐下等，可金枝完全不理会。
秦思思讨了个没趣，也就不再说话了。
至于宣玉雨，她发现最近只要有事牵扯到金枝，家里总是不得安宁，于是对于这位二嫂也变得相当反感。
“小……夫人，他们怎么去了那么久？”有旁人在，翠青不敢称呼“小姐”。
“肯定是又憋着什么坏呢。”翠柳没好气地说了一句，而且完全没有翠青那样小心翼翼。
“你这丫鬟，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宣玉雨听到翠柳的话，真恨不得上甩两把在翠柳脸上，“怕使坏，你们有本事别来啊！就好好在那破书堂住着，也省得我们宣府不得安静。”
“小妹，我们也不想来。”金枝笑了笑，“可是丢了东西，总不能不找回来吧？”
宣玉雨也明白这件事错在宣玉风，可就是看不惯金枝的态度，奈何又没有好的反驳说辞，只能气呼呼地把头一扭，不再看她们三人。
“金枝，你终于说出实话了。”张氏在两个儿子的搀扶下，慢慢走了出来。
与刚才气急败坏的离开不同，此时张氏眉宇间竟藏着一丝笑意。
她老人家不疾不徐地坐在椅子上，拿起盖碗悠哉地抿了口茶，然后才说：“金枝，你可知道刚才你做的事情，已经违反了女德？”
“婆母，我承认是我误会了夫……”
“你承认就好。”张氏直接打断金枝的话，“反正你也不想留在宣家，既然如此，今日我就让玉楼休了你可好？”
“凭什么？”翠柳第一个不同意，“二奶奶动手固然不妥，但你们也要看是因何而起吧？”
翠青连连点头：“明明是三爷亲口说，二奶奶屋中桌上有几件首饰，二奶奶怀疑二爷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也是合情合理。”
张氏不咸不淡地笑了笑，这些歪理在她眼里已经不管用了。
“你们这么能说善辩，那就讲与我听听，哪条女德上写了可以打夫君？”
翠青被说得一愣，翠柳则心直口快：“都说了事出有因，你们不能不讲道理。”
“好呀，那我就讲讲道理。”宣玉风笑呵呵地说，“即便怀疑二哥做了对不起二嫂的事情，二嫂也应该先请示娘，按照娘的意思去办。这才是一个儿媳该做的事情。二嫂，你觉得我这个道理如何？”
“说来说去，金枝你还是目无尊长，不仅犯了女德，还犯了不孝之罪。我儿休你，合情合理吧？”张氏眼睛一眯，反正还有后手，也不怕把金枝逼得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