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过广场,卷起一缕尘灰。
扫帚尖轻点地面,发出沙沙声。
江无尘脊背挺直,双目炯炯,毫无惧色。他站在原地,补丁服残破但身形挺拔,扫帚横前,气息圆满,身体强度较此前有所提升,双眼炯炯,战意凝聚,处于即将反击的临战状态。
五名执法弟子兵刃仍出鞘,灵力未散,但动作停滞,神情惊疑。因目睹江无尘重伤复原而心神动摇,合击之势出现裂缝。
化神师兄立于包围圈外侧十步远,黑袍破碎,面色由阴沉转为震惊,双拳仍握,但眼神中首次浮现忌惮之色。他没敢再动,也没敢传讯。
他知道,再叫人,也没用了。
五名金丹,联手合击,两轮猛攻,打不死一个人。
这种事传出去,玄天宗执法堂的脸,就彻底丢尽了。
更可怕的是——那人还没出手。
可就在下一瞬,江无尘动了。
他右脚猛然踏地。
青砖炸裂,碎石飞溅。
扫帚横挥,竹杆如铁棍砸出,撞上东侧双钩弟子的手腕。
“咔!”一声脆响,钩柄脱手,双钩落地。
那弟子惨叫未起,江无尘已旋身而至。扫帚尾端低扫,精准点中西侧链锤弟子膝窝。
“砰!”膝盖错位,那人跪倒在地,链锤砸进泥土。
南面长剑弟子瞳孔骤缩,手中长剑疾刺,直取江无尘心口。
快!狠!准!
可江无尘左手三指已先一步扣住剑脊。
他五指一收,劲力爆发。
“崩!”剑刃从中间断裂,碎片四射。
长剑弟子呆立当场,断剑在手,冷汗顺着额角滑下。
北侧重甲男子怒吼一声,跃起举斧劈下。半月形罡风撕裂空气,直压头顶。
江无尘右腿横扫,踹在其胸口。
“轰!”重甲男子如断线风筝倒飞而出,砸在断墙上,短斧脱手落地,胸骨塌陷半寸,当场昏死。
东南铁尺弟子脸色发白,双手按地,催动禁制。地面五道暗纹再次浮现,灵力流转,欲锁江无尘经脉。
可江无尘扫帚尖猛然下压。
“咚!”
竹杆重重敲击禁制节点。
一股震荡之力逆冲而上,直贯铁尺弟子经脉。
“噗!”他张口喷血,身体剧烈抽搐,双眼翻白,昏厥倒地。
江无尘扫帚未停。
顺势一挑,扫帚柄末端精准命中其后颈。
那人脑袋一歪,彻底失去意识。
五人,全废。
广场瞬间安静。
只剩下风吹过断墙的呜咽声。
化神师兄瞳孔剧震,终于反应过来——不能再留!
他转身欲逃,脚步刚动,便觉背后寒意刺骨。
江无尘已至。
身形如电,一步跨出七丈。
左手扼住其咽喉,将他狠狠按在断墙上。
砖石崩裂,碎屑纷飞。
化神师兄双脚离地,脖颈被死死卡住,脸色瞬间涨红。
他挣扎,运功,灵力暴涨,想要挣脱。
可江无尘右手抬起,破旧扫帚横抵其脖颈。
竹杆边缘锋利如刀。
淡淡一句:“你说……我能杀你吗?”
话音落。
未等回答。
扫帚轻划。
血光乍现。
一道细痕自化神师兄脖颈浮现。
无声无息。
他双目圆睁,眼中惊骇凝固,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四肢无力垂下,缓缓软倒。
尸体滑落在地,脖颈处血线渐宽,鲜血缓缓渗出。
江无尘松开手,扫帚斜指地面。
他站在原地,衣衫残破,发髻散乱,眼尾疤痕清晰可见。
五具身影横陈四周:双钩弟子手臂骨折昏厥;链锤弟子膝盖错位瘫坐;长剑弟子断剑在手昏迷不醒;重甲男子胸骨塌陷不省人事;铁尺弟子后颈受创倒地不起。
化神师兄尸体靠在断墙边,脖颈浅割,双目未闭,死状平静却满是惊骇。
无人再动。
无人再语。
江无尘呼吸平稳,气息沉稳,比之前更为凝实。身体经过两轮合击与反杀爆发,强度再度提升。旧伤早已不在,连毛孔都透着力量感。
他低头看了看扫帚。
竹杆有裂口,边缘染血。
拇指轻轻抚过裂痕。
这一次,不是压制,不是修复。
而是掌控。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广场四周。
远处院墙高耸,杂役院的门虚掩着。
墙头,几颗脑袋悄悄探出。
是几名杂役。
他们躲在墙后,远远望着演武场中央。
一人颤抖低语:“他……真把化神师兄杀了……”
另一人声音发抖:“五金丹围攻,两轮合击,都没能让他倒下……他还把人全灭了……”
“这不是人……这是杀神……”
“扫地的江无尘……一日之内,连抗五金丹,反手全歼……这手段……太狠了……”
“以后谁还敢让他扫地?谁还敢让他搬柴?”
“谁还敢看他一眼?”
消息如野火蔓延。
不到半个时辰,外宗各院皆知——
扫地的江无尘,一日之内,连抗五金丹合击,反手全灭来敌,手段凌厉,不留活口。
化神修士亲至,也被当场斩杀。
人称“江杀神”。
自此,无人敢召其劳役,无人敢令其执勤,更无人敢直视其眼。
演武场外,脚步声渐稀。
原本巡守的外门弟子远远绕行,连靠近都不敢。
有人路过广场边缘,低头疾走,不敢抬眼。
有人在远处偷偷张望,见江无尘仍立原地,立刻缩头退走。
风卷落叶,扫过青砖上的血迹。
江无尘依旧站着。
补丁服破了多处,露出结实的臂膀与胸膛。发髻松散,几缕黑发垂落额前。眼尾那道疤,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手中扫帚斜指地面,竹杆微颤,滴血未干。
五具身影横陈四周,生死不知。
化神师兄靠在断墙,脖颈血线已凝固。
他没有动。
没有清理战场。
没有离开。
也没有说话。
只是站着。
像一根钉进地里的桩。
像一把出鞘未归的刀。
远处墙头,一名杂役鼓起勇气,再次探头。
他看见江无尘站在血中,扫帚低垂,目光冷峻,仿佛还在等什么。
那人猛地缩回头,压低声音:“他还站着……没走……”
“他在等下一个来的。”
“谁还敢来?”
“谁来,谁死。”
日头西斜,光影拉长。
江无尘的身影投在青砖上,笔直如剑。
他依旧未动。
呼吸平稳,气息内敛,战意未散。
他知道,这一战,必须让人记住。
必须让人怕。
必须让所有人明白——
扫地的江无尘,不是废物,不是贱役,不是可以随意欺辱的对象。
他是杀神。
谁碰,谁死。
风再起,卷起一片枯叶。
扫帚尖微微一颤。
江无尘眼皮未眨。
他的目光,始终盯着演武场入口。
那里空无一人。
但迟早会有人来。
他等着。
手指轻轻摩挲扫帚裂口。
竹屑剥落,微光隐现。
扫帚似也被其体质滋养,焕发新生。
他站得笔直,像一面不倒的旗。
像一座沉默的山。
像一柄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刀。
日光渐暗,影子更长。
江无尘仍立原地。
衣衫残破,扫帚染血,五敌横陈,一尸靠墙。
无人敢近。
无人敢言。
外宗深处,一道黑影悄然接近演武场边缘。
那人穿着深灰长袍,帽檐压得很低,步伐沉稳,一步一步,走向广场中央。
他停下,在十步外站定。
声音沙哑:“江无尘。”
江无尘缓缓转头。
目光如刀,直刺来人。
那人抬头。
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眼神阴冷,像毒蛇盯住猎物。
他盯着江无尘,缓缓开口:“我听说……你杀了化神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