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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扫地僧一拳打死化神,你说是杂役 > 第258章 含糊作答,疑云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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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含糊作答,疑云未散

风还在吹。

江无尘站在修补区中央,扫帚拄地,衣角翻动。他低着头,发髻松散,额前碎发被风撩起,露出眼角那道淡淡的疤。远处李长青的背影已经走到了通道拐角,袍角在暮色里一晃,即将消失。

可他知道,事情没完。

刚才那一句“明日辰时,来刑罚殿一趟”,不是召见,是审问。语气平淡,却压得人喘不过气。三长老没多说一个字,也没看他第二眼,可那眼神里的沉疑,比刀还利。

江无尘没动。

他只是把扫帚轻轻转了个方向,让秃毛朝外,像是怕它沾灰。动作自然,像往常一样收拾工具。可手指在扫帚柄上多停了半息,指节微微泛白。

他知道,接下来的问题,绕不过去。

果然,李长青的脚步在拐角处停下。没有回头,声音却顺着风飘了过来:“你方才引动阵法,用的是什么手法?”

江无尘抬眼。

三长老依旧背对着他,负手而立,身影被斜阳拉得很长,横在碎石地上,像一道铁线。他的问题,和刚才在修补区中央问的不一样。那时是试探,现在是逼问。

江无尘吸了一口气。

风从背后灌进来,吹得他后颈发凉。他低头,看着自己脚边那道正在褪色的蓝痕——那是灵力流过的痕迹,是他刚才引导废弃阵基时留下的。若再细查,必能发现异常。

他不能说是练过的。

也不能说是懂的。

更不能提那本《八荒锁龙阵》手稿的事。

他只能含糊。

“回长老。”他开口,声音平得像扫地时敲打石板的节奏,“弟子……偶然在旧库房翻到一本破书,讲些阵法皮毛,闲来无事,就照着试了试。”

李长青没动。

但肩膀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江无尘继续说:“那会儿见裂口有光闪,我就想着,书上提过‘导灵归墟’,便试着用扫帚压了一下地面节点,没想到真响了。”

他说得慢,一句一顿,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斟酌。每个字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一个杂役,捡到破书,瞎琢磨,碰巧试对了——听起来荒唐,却也合理。

李长青终于缓缓转过身。

目光如钉,直直落在江无尘脸上。

这个杂役,七年如一日扫地,从不抬头,从不应声,连执事点名都只应个“在”。可现在,面对三长老亲问,竟能条理清晰地答上来,语气不卑不亢,毫无慌乱。

不像装的。

又太像装的。

“哪本书?”李长青问。

“记不清了。”江无尘摇头,“纸都烂了,封皮没了,就剩几页残页,夹在一堆废符纸里。”

“在哪个库房?”

“西角第三间,堆杂物的。”

“你还留着?”

“烧了。”江无尘低声说,“怕惹事,当晚就扔灶里了。”

李长青盯着他。

足足五息。

风掠过两人之间,卷起几片焦叶。

江无尘低眉顺眼,扫帚拄地,袖口垂下,遮住手背。可他知道,这一关,不好过。

三长老不是蠢人。

他是管刑罚的。

一句话有没有破绽,一眼就能听出来。

可偏偏,江无尘说得滴水不漏。

书是偶然得的,内容是粗浅的,做法是瞎试的,结果是碰巧的。

没有师承,没有来历,没有后续。

一切都说死了。

李长青终于移开视线。

他抬头看了看天。暮色已沉,山门轮廓模糊,护山大阵虽未完全修复,但暂时稳定。他沉默片刻,才又开口:“你一个杂役,为何要去翻那些废纸?”

江无尘低头,摩挲扫帚杆上的刻痕:“弟子……小时候跟着老杂役,他爱看这些,说阵法能护宗门。我记着这话,闲时就翻翻,图个安心。”

声音轻,却稳。

李长青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他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更多了。这个人,嘴严。而且——藏得深。

一个扫地的,能记住“导灵归墟”这种术语,还能精准找到废弃阵基的触发点,靠几页残纸?

不可能。

可眼下没有证据,也没有破绽。

他若强行扣人,反倒显得心虚。

江无尘说得合情合理,态度恭顺,毫无锋芒。

就像一把扫帚,脏、旧、不起眼,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可就是这把扫帚,刚才震出了一座虚影巨钟。

李长青缓缓收回目光。

“明日辰时,刑罚殿。”他重复了一句,语气比之前更沉,“别迟到。”

说完,转身就走。

靴底碾过碎石,脚步声渐渐远去。

江无尘依旧站着,没应声,也没抬头。

直到那脚步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他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胸口闷得慌。

他知道,李长青不信。

那句“别迟到”,不是提醒,是警告。

刑罚殿不是议事堂,是审人的地方。

明天,不会这么简单过去。

他低头,看着扫帚尖。

那根秃毛上还沾着一点焦灰,是刚才触发阵法时蹭上的。他用袖口轻轻擦了擦,动作细致,像在清理一件重要东西。

然后,他重新握紧扫帚。

站得更直了些。

风更大了。

吹得修补区的符纸哗哗作响,吹得他补丁衣角猎猎翻飞。

他抬手,扶了下发髻,遮住疤痕。

眼神深处,一丝锐光闪过,快得像刀出鞘。

他知道,风波没散。

李长青走了,可怀疑留下了。

明天那一关,比今天更难。

他必须想好每一句话,每一个反应,不能露一丝破绽。

他不能暴露。

不能暴露“不死体”。

不能暴露每日满状态的秘密。

更不能让人知道,他早就在研究护山大阵的结构,甚至比阵法殿的人还熟。

他只能继续装。

装傻,装笨,装一个偶然捡到破书的杂役。

哪怕李长青翻遍西角库房,他也得确保——找不到那本书。

因为那本书,从来不存在。

那是他编的。

为了活命,为了不被盯上,为了还能继续扫地,继续藏着。

他缓缓弯腰,把扫帚尾端轻轻磕了下地面,抖掉几根枯草。

动作寻常,像刚扫完一片落叶。

然后,他转身,扛起扫帚,准备离开修补区。

可走到一半,他又停下。

回头看了眼那道正在消失的蓝痕。

那里,是他刚才引导灵力的地方。

也是他暴露的起点。

他静静看了两息,没说话。

然后,迈步离去。

背影淹没在暮色里,孤瘦,却挺直。

修补区重归寂静。

碎石不动,断碑不语。

只有那根插在地上的扫帚,还留在原位,像一根钉子,钉在风暴中心。

江无尘已经走远。

但他知道,明天,他还会回来。

以一个杂役的身份,走进刑罚殿的大门。

低眉,顺眼,扫帚拄地,衣角沾灰。

装不懂,装不知,装一切只是巧合。

可心里清楚——

这一局,才刚开始。

他必须赢。

否则,就再也拿不起这把扫帚了。

他走在回杂役院的小路上,脚步平稳,呼吸均匀。

路过一处断墙时,他伸手摸了摸墙缝里的一块旧砖。

那是他七年前埋下的标记。

没人知道它存在。

就像没人知道,他每天醒来,都是满状态。

他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天快黑了。

他得赶在宵禁前回到偏屋。

还得再检查一遍那套旧扫帚的摆放位置。

明天,他要带着它去刑罚殿。

就像往常一样。

像个真正的杂役那样。

风吹过来,扫起他肩头一点灰。

他没拍。

任它落下去。

像所有尘埃一样,归于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