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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扫地僧一拳打死化神,你说是杂役 > 第90章 长老再赐,江仍拒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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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长老再赐,江仍拒升

辰时末,天光已亮。

江无尘握着扫帚,跟在执事身后,踏上刑堂偏殿前的九级石阶。

风从山门方向吹来,卷起他袖口的补丁布角,又落下。

扫帚竹梢轻点地面,嗒、嗒两声,节奏未乱。

执事停步,侧身示意:“进去吧。”

江无尘点头,将扫帚靠在门侧木架上。

动作熟稔,像每日清晨放工具入库。

他整了整衣领,推门而入。

殿内光线沉稳。

三名长老端坐主位,中央那位须发皆白,面容肃正,正是主管刑罚的长老。

他抬眼看向江无尘,目光如秤,一寸寸压在他身上。

没有怒意,也无笑意,只有审视。

“你来了。”长老开口,声音不高,却填满整个偏殿。

江无尘跪坐于下首蒲团,背脊挺直,双手交叠膝上。

“弟子江无尘,奉召见长老。”

长老缓缓点头。

身旁一名副座长老翻开玉册,朗声道:“江无尘,原核心弟子,三年前因故贬为杂役。近日于演武台揭发内门弟子通敌之证,线索清晰,证据确凿,助宗门免去一场大患。”

他顿了顿,“依律,当重赏。”

江无尘垂目,不接话。

长老向前倾身,语气郑重:“你揭发有功,理应晋升。现拟授外门执事之职,掌三十名杂役调度,享内门弟子同等待遇。”

他抬手,一方锦盒被执事呈上。

“另赐灵石百枚,养元丹三瓶,安神散两包,以慰辛劳。”

锦盒开启,灵石泛着柔和光晕,丹药封于玉瓶,药香隐约可闻。

这是寻常弟子数年都难求的厚赏。

若接下,身份立变,再非泥中之人。

殿内安静。

连呼吸声都收住了。

江无尘抬起头,目光平静。

他看着长老,一字一句道:“弟子谢长老厚恩。”

说完,俯身行礼,动作标准,毫无懈怠。

长老微颔首,以为他要接令。

却不料江无尘直起身,再度开口:“然弟子所为,并非为赏。”

长老眉心微动。

“宗门养育我八年,授我功法,赐我衣食。三年前虽遭贬,未曾断粮断药,杂役院亦容我栖身。”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扫地一日,便算还一日恩情。揭发奸邪,非为立功,只为不让害群之马污了宗门清誉。”

殿内三人皆静。

“今若受职受赏,反倒成了交易。”

他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弟子不愿。”

长老盯着他,许久未语。

副座长老皱眉:“你可知这职位多少人争?多少筑基弟子苦修十年不得?”

江无尘点头:“我知道。”

“那你为何不要?”

“因为我还没扫够。”

此言一出,满殿皆怔。

长老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带着一丝不信。

“扫够?你以为扫地就能洗清过去?就能让人忘了你是谁?”

江无尘抬头,直视对方:“我不在乎谁记得。我在乎的是,每天扫完的台阶,是不是干净。”

长老笑容渐敛。

他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

补丁衣服,松散发髻,手上茧子比刀痕还深。

可眼神,沉得像井底寒潭,不起波澜。

“你拒绝晋升,不怕别人说你假清高?”

“怕。”江无尘答得干脆,“但更怕心乱。”

“心乱?”

“一旦走上高位,就得想谁该升、谁该罚、谁该拉拢、谁该防备。”

他轻轻摇头,“我不想算这些。我只想知道,明天醒来,还能不能把这片地扫干净。”

殿内沉默再次降临。

副座长老欲言又止。

另一名长老低声叹气。

唯有主位长老,久久凝视江无尘,终是闭了闭眼。

“世人争名夺利,你却弃如敝履。”

他缓缓道,“此心此志,非常人所能及。”

江无尘不语,只低头。

长老挥手:“赏赐暂存库房,职位一事……随他去吧。”

又对江无尘道:“既如此,便随你愿。”

稍顿,“然忠义之士,宗门必记。”

江无尘起身,深深一拜。

“谢长老成全。”

他转身,走向门边。

取回扫帚,竹节贴腿,动作如常。

推门而出。

阳光照进来一瞬,映出他半边身影。

衣衫破旧,影子笔直。

门外,已有两名执事候立廊下。

听见殿内言语,互看一眼,一人悄然退走,脚步轻快。

另一人望着江无尘背影,嘴唇微动,终未出声。

江无尘沿着石阶缓步下行。

山风拂面,扫帚拖地,发出熟悉的沙沙声。

他走过演武台东侧,昨日清扫的青石依旧光洁。

几片新落的叶子被风吹来,停在阶前。

他停下。

弯腰,扫帚轻拨。

叶堆归拢,靠边整齐。

像刀锋划过。

身后议论声隐隐传来。

“听说了吗?长老要给他职位!”

“给了?”

“没要。”

“什么?!他不要?”

“真不要。说宁愿继续扫地。”

“疯了吧?这种机会都不要?”

“你不懂。他三年前就是天才,现在肯低头扫地,说明心里有东西比地位更重要。”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我觉得……可怕。”

江无尘听着,脚步未停。

他穿过主峰广场,走向杂役院方向。

沿途弟子纷纷让路,有人抱拳,有人默然注视。

他一一略过,如同扫去尘埃。

前方,膳堂小径拐角处,几个外门弟子围在一起,声音压低。

“刚从刑堂出来的人都说了,江无尘当面拒了执事位。”

“灵石丹药也不要?”

“一分没拿。”

“他图什么?”

“有人说他等翻身。”

“我看不像。要是想翻身,早就在擂台赢了就喊冤了。”

“那是真不想当官?”

“谁知道呢。反正现在,连长老都敬他三分。”

江无尘走过他们身边。

无人敢抬头直视。

他就像一道影子,安静,却无法忽视。

他继续前行。

扫帚始终在手。

补丁衣角随风轻摆。

眼尾那道疤,在阳光下淡淡如痕。

他知道,从今日起,没人再敢当他是个普通杂役。

但他也知道,真正的路,不在高位,而在脚下这一寸寸扫过的土地。

他还不够强。

伤虽愈,力未极。

扫帚上的劲,还得再沉。

他必须等。

等一个不必藏拙的时机。

等一个能以扫破万法的瞬间。

而现在,他只是江无尘。

一个扫地的。

石阶尽头,杂役院大门在望。

他抬脚迈入。

扫帚轻点门槛,发出一声轻响。

像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