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蓬指挥部的大门被一股蛮力撞开。
苏婉仪的高跟鞋在水泥地面上踩出极其急促的脆响。
她手里死死攥着一份刚译出的红色绝密电文,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旅座,苏联人撕毁了停战默契。”
苏婉仪的嗓音发紧,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赵明远的监听站截获了苏军远东局的明码指令。”
“一支满编的t-54装甲师先遣团,已经越过北方边境线。”
她将电文重重拍在林亿面前的木桌上。
“距离孟蓬,不足五十公里。”
指挥部内的空气瞬间结冰。
t-54主战坦克。
这不是法军那些薄皮大馅的m24“霞飞”,也不是二战淘汰下来的谢尔曼。
这是冷战初期,真正意义上的红色钢铁洪流。
梁思明大步冲到沙盘前,一把扯开手里的技术图纸。
“林帅,这仗没法打。”
这位机械专家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指着图纸上那极具压迫感的坦克线图。
“t-54的车体首上装甲厚达一百二十毫米,而且倾斜角度极大。”
“最要命的是它的卵形铸造炮塔。”
梁思明的手指在图纸上重重敲击。
“这种避弹外形堪称变态,等效装甲厚度极其恐怖。”
“咱们现有的105毫米榴弹炮,打常规高爆弹连给它挠痒痒都不配。”
张大彪红着眼,一把抓起桌上的头盔。
“老子不信这个邪!”
他转身冲出指挥部,直奔三号靶场。
靶场上。
一块厚达一百五十毫米的巡洋舰装甲钢,被工兵按照t-54首上装甲的角度倾斜放置。
张大彪单膝跪地,肩膀上扛着一具缴获的美制巴祖卡火箭筒。
十字准星死死套住那块倾斜的钢板。
“给老子穿!”
扳机扣下。
聚能破甲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撞在钢板上。
“当——!!!”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悲鸣在山谷中炸响。
没有洞穿。
金属射流在接触到大倾角装甲的瞬间,发生了极其严重的跳弹。
致命的高温射流顺着钢板表面滑了出去,在远处的泥地里炸开一个无用的焦坑。
倾斜的装甲板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灼烧痕迹。
张大彪扔下发烫的火箭筒,脸色铁青。
化学能破甲弹,在绝对的倾角面前,彻底失效了。
跟过来围观的军官们,眼底全都蒙上了一层绝望的阴影。
火力不足的恐惧,死死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林亿踩着满地的碎石,缓步走到那块钢板前。
他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指,摸了摸那道跳弹留下的痕迹。
“放弃化学能破甲。”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金属射流会被倾角弹开。”
“那就改用极致的物理动能,硬生生砸穿它。”
他转过头,目光刀子般刮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造次口径脱壳穿甲弹。”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人群后方。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听到这个词,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冷笑。
“林将军,你又在做白日梦了。”
马丁的笑声里透着报复的快意。
“脱壳穿甲弹需要极高的加工精度,更需要超高密度的弹芯材料。”
“钨合金的密度都不够看。”
“以孟蓬现在的机床水平,根本切削不出那种级别的特种合金。”
“你们的炮弹打在t-54上,只会变成一堆碎铁渣。”
林亿没有理会马丁的狂吠。
他转过身,视线直接越过靶场,投向了零号车间最深处的绝密隔离区。
那里,存放着从死亡谷美军基地抢回来的核工业废料。
“钨合金不够重。”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那就用贫铀。”
全场死寂。
梁思明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双腿发软。
“林帅!那是核废料!”
“它的密度是钢的二点五倍,硬度惊人,但它有放射性!”
林亿大步走向零号车间。
“辐射杀人需要几年。”
“苏联人的坦克杀人只需要几秒。”
“陈俊,封锁车间。”
林亿的指令冷酷到了极点。
“挑选最强壮的工兵,套上三层铅板防化服。”
“去隔离区,把那些提炼六氟化铀剩下的贫铀废料全给我搬出来。”
零号车间瞬间变成了搏命的炼金场。
沉重的铅罐被小心翼翼地开启。
灰黑色的贫铀粉末,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混入百分之三的钨锰合金粉末。”
林亿站在控制台前,亲自调配着这致命的配方。
“不用高温熔炼。”
他抬头看向那台矗立在车间中央的德国万吨模锻水压机。
“直接上水压机。”
混合着贫铀和钨锰的特种粉末,被填入高碳钢打造的细长模具中。
模具被推入锻台正中央。
“启动。”
红色的液压按钮被狠狠按下。
“轰隆隆——!!!”
万吨水压机爆发出震碎地壳的狂吼。
一万吨的绝对物理压强,在常温下强行降临。
整个黑风谷的地面都在这股恐怖的巨力下剧烈震颤。
松散的贫铀粉末,在极端压力下被强行挤压、融合。
五分钟后。
液压缸缓缓抬起。
陈俊戴着厚重的防辐射手套,用撬棍撬开滚烫的模具。
一根细长、呈现出诡异暗灰色的金属杆,静静地躺在锻台上。
高密度、高硬度。
这就是足以撕裂一切装甲的贫铀弹芯。
“去车床。”
林亿指向旁边。
“把那些废旧的铝合金轮毂拿过来。”
陈俊亲自操刀。
孟蓬001号车床发出尖锐的切削声。
铝合金被精准地车削成花瓣状的弹托。
沉重的贫铀弹芯被死死卡在弹托中央。
第一枚外形粗犷、透着野蛮气息的土法脱壳穿甲弹,宣告装配完成。
三号靶场。
那门短管105毫米榴弹炮被推到了射击位。
炮口对准了那块一百五十毫米厚的倾斜装甲钢。
“装填。”
沉重的贫铀穿甲弹被推入炮膛。
闭锁。
林亿站在炮位侧方,眼神冷漠。
“放!”
“轰——!!!”
炮口喷出狂暴的烈焰。
炮弹以极其恐怖的初速脱膛而出。
铝合金弹托在出膛的瞬间,受风阻影响,如同花瓣般自动脱落。
那根细长的贫铀弹芯,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笔直地扎向倾斜装甲。
“哐嚓——!!!”
没有跳弹。
贫铀材料在撞击装甲的瞬间,展现出了极其变态的“自锐效应”。
弹头边缘在极高压下不断剥落,始终保持着最尖锐的穿透角。
就像是一把烧红的钢针刺入黄油。
一百五十毫米的特种装甲钢,被瞬间贯穿。
这还没完。
穿透装甲的贫铀碎屑,在接触到空气的刹那。
发生了极其剧烈的氧化自燃反应。
“轰隆!”
靶标后方,瞬间化为一片温度高达三千度的恐怖炼狱。
炽烈的白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张大彪看着那个透亮平滑的弹孔,以及后方还在疯狂燃烧的火海。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炮盾上。
“成了!这玩意儿能把苏联人的铁王八直接烧成铁棺材!”
林亿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装甲营军官。
“连夜换装。”
“把所有的常规破甲弹全给我退下来。”
“装甲营的弹药基数,全部换成这种贫铀弹。”
林亿的嗓音里透着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杀机。
“准备迎接苏联人的钢铁巨兽。”
就在全军陷入换装的狂热时。
黑风谷外围的密林中,突然冲出一辆满身泥浆的摩托车。
阿南连滚带爬地摔下车,身上的作训服被荆棘撕成了布条。
他的眼神里透着极度的绝望。
“旅座!防线被破了!”
阿南大口喘着粗气,声音嘶哑。
“苏联人根本没走常规公路!”
“他们动用了特种机械化架桥车,强行跨越了孟蓬外围的天险‘断魂涧’!”
阿南指向北方。
“t-54的履带声,已经到了黑风谷外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