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南倒在零号车间门外的时候,身上的黑色作训服已经被血浆浸透,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他左臂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右腿的战术裤管被撕裂,翻卷的皮肉下露出森白的骨茬。
林亿大步跨出车间大门,军靴踩在沾血的泥地上。
他没有去扶阿南,而是直接蹲下身,目光如刀般刮过阿南身上的弹孔。
“不是流弹,是极近距离的火力网绞杀。”
林亿的嗓音冷硬,没有半点起伏。
阿南剧烈地咳嗽着,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旅座……川圹铁矿脉被劫了。”
阿南的嗓音干涩发劈。
“不是法国人,也不是美国佬。”
“那帮人没有番号,战术穿插极其专业。三三制配合比咱们的狼群还熟练。”
阿南用颤抖的左手,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摸出几枚黄澄澄的弹壳,扔在水泥地上。
“他们手里的枪,射速快得离谱。”
“全装了消音器,连枪口焰都看不到。”
“咱们驻守矿脉的一个连,十分钟内就被他们彻底碾平了。”
林亿捡起一枚弹壳。
金属的冰冷触感顺着指尖传来。
他眯起眼睛,盯着弹壳底部的底火和独特的瓶颈设计。
7.62x39毫米中间威力步枪弹。
林亿的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森寒的精光。
这不是二战时期任何一款常规步枪的口径。
这是早期AK-47试验型的专属口粮。
“苏联克格勃的精锐。”
林亿将弹壳攥在手心,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或者是被苏联人收编的纳粹残党雇佣军。”
“伊万诺夫那头蠢熊没能把万吨水压机带走,莫斯科的主子终于坐不住了。”
赵刚闻讯赶来,看到地上的弹壳,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林师长,川圹铁矿是咱们的命脉!”
赵刚的拳头砸在门框上。
“万吨水压机要运转,喷气式战机的合金计划要推进,全指望那里的铁矿石!”
“一旦断供,孟蓬的重工业就会彻底停摆!”
林亿站起身,将军靴上的血迹在台阶上蹭掉。
“断不了。”
“我的东西,谁也别想抢。”
林亿转头看向跟出来的梁思明和陈俊。
“这帮苏联人既然带来了全自动突击步枪,常规步兵上去就是送死。”
“火力密度不够,拿人命填也填不平。”
林亿大步走向零号车间的角落。
那里堆放着从法军坠毁飞机上拆下来的几门废旧20毫米航空机炮。
“把这些管子给我拆下来。”
林亿的指令干脆利落。
“我要给他们准备点重火力。”
梁思明看着那些粗大的机炮,急得直跳脚。
“林帅!这行不通!”
“航空机炮的后坐力极其恐怖,那是装在飞机机翼上用的!”
“单兵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动能冲击,开一炮,射手的肩胛骨就会被直接震碎!”
林亿冷笑出声。
“肉体扛不住,那就用钢铁来扛。”
他转身走向那台刚刚修复完成的德国万吨模锻水压机。
“陈俊,把高锰钢废料全给我拉过来。”
林亿走到控制台前,手掌按在红色的液压启动钮上。
“连夜冷锻。”
“我要几套厚度超过二十毫米的防弹胸甲。”
“再加上从坦克底盘上拆下来的液压减震器,做成液压缓冲外骨骼支架。”
林亿的眼神里燃烧着极其狂热的工业暴力。
“我要造几个‘重装机炮手’。”
“让他们端着航空机炮,去给那些苏联人洗个澡。”
四个小时后。
零号车间内,火花四溅。
五名体格最魁梧的林家军精锐,被强行套上了这套充满了柴油朋克风格的重甲。
厚重的高锰钢胸甲将他们的躯干死死包裹。
液压缓冲支架连接着他们的双臂和腰椎。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门沉重无比的20毫米航空机炮。
弹链像是一条条金属长蛇,缠绕在他们的肩膀上。
他们不再是士兵。
他们是五头人形的钢铁怪兽。
“出发。”
林亿跨上“沼泽幽灵”气垫船的驾驶台。
V12航空发动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气垫船裙边鼓胀,托起沉重的铝锂合金艇身。
顺着内河的水道,这头银白色的幽灵以极高的时速,直插川圹铁矿脉的外围。
夜色如墨,烂泥沟里的水汽蒸腾。
气垫船刚刚冲出芦苇荡,刺耳的枪声瞬间撕裂了黑暗。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从两侧的制高点疯狂倾泻而下。
那是AK-47试验型极其恐怖的射速。
子弹打在气垫船的装甲上,火星四溅,发出令人牙酸的叮当声。
林家军的先头步兵被这股极度密集的火力死死压制在烂泥沟里,根本无法抬头。
“火力压制太猛!咱们的冲锋枪够不着!”
张大彪趴在泥水里,双眼赤红地嘶吼。
林亿站在气垫船上,目光冷厉地扫过敌方的火力点。
“重装机炮手,上。”
林亿的指令冷酷无情。
五名身披重甲的钢铁怪兽,踏着沉重的步伐,直接从气垫船上跃入烂泥沟。
他们没有寻找掩体。
他们本身就是掩体。
苏联雇佣军的7.62毫米子弹如同暴雨般砸在他们的高锰钢胸甲上。
冷锻处理过的特种钢板展现出了极度不讲理的防御力。
子弹只能在上面留下一个个浅浅的白点,连防线都无法击穿。
五名重装机炮手端起20毫米航空机炮。
液压外骨骼支架发出沉闷的机械咬合声。
“开火!”
“咚咚咚咚咚——!!!”
20毫米高爆机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轰然出膛。
这不是步枪的对射。
这是纯粹的物理毁灭。
高爆弹在丛林中炸开一团团刺眼的火球。
合抱粗的百年古树被拦腰炸断。
躲在树后的苏联雇佣兵,连同他们的掩体一起,被瞬间撕成漫天飞舞的碎肉。
一条由鲜血和断木铺就的死亡通道,被硬生生地犁了出来。
敌方阵地内。
一名身材高大的苏联指挥官看着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
他从未见过这种将航空机炮单兵化的疯狂战术。
“散开!不要硬拼!”
指挥官用俄语大声嘶吼。
“夜视仪准备!烟雾弹掩护!”
“战术穿插,绕到他们背后,切断这群铁罐头的补给线!”
数十枚烟雾弹被掷入战场。
浓烈的白烟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苏联精锐凭借着夜视装备,像一群幽灵般在白烟中快速穿插,企图绕后绞杀。
林亿站在甲板上,看着那片翻滚的白烟。
他的嘴角,扯出一抹极度残忍的冷笑。
“想跟我玩穿插?”
林亿从腰间掏出一个特制的起爆器。
“陈俊,外围的‘土特产’埋好了吗?”
陈俊趴在船舷边,满脸狰狞地大吼。
“回旅座!废旧汽油桶装满烈性炸药、废铁钉和轴承钢珠!”
“魔改版定向雷,早就把矿区外围包圆了!”
林亿大拇指猛地按下起爆按钮。
“轰!轰!轰!轰!”
震天动地的连环爆炸在白烟深处轰然炸响。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
那是无数个废旧汽油桶化作的巨型阔剑地雷。
爆炸产生的扇形冲击波,裹挟着成千上万颗轴承钢珠和生锈的铁钉。
形成了一片毫无死角的金属风暴。
白烟被强行撕裂。
那些企图穿插绕后的苏联精锐,在这股金属风暴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具。
防弹衣被瞬间击穿,身体被打成了马蜂窝。
惨叫声戛然而止。
敌方的穿插小队在几秒钟内被瞬间清空。
苏联指挥官眼底闪过极度的惊恐。
他知道外围守不住了。
“撤!退守核心矿坑!”
残存的雇佣兵狼狈地向矿坑深处退去。
林亿挥了挥手,气垫船轰鸣着向前推进,林家军的步兵紧随其后。
他们迅速完成了对铁矿脉核心矿坑的包围。
林亿大步走到矿坑入口。
他举起夜视望远镜,向矿坑内部看去。
视线穿透深邃的黑暗。
林亿的眼神,瞬间凝固。
矿坑内部的铁轨上,停着一辆造型极其诡异的装甲列车车厢。
车厢表面焊满了厚重的倾斜装甲。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车厢顶部。
那里,竟然架设着一台散发着高频电机嗡鸣声的巨大多管武器!
六根粗壮的枪管呈环形排列。
正随着电机的驱动,缓缓旋转。
那是一种类似加特林机枪的早期原型。
林亿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意识到。
对方的底牌,远超他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