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这么慢,用不用我拉你一把?”
陆强正咬着刀,做着进屋发财的美梦。
头顶这突如其来、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就像一盆混着冰碴子的冷水,直接浇透了他的天灵盖。
“当啷!”
他吓得浑身一哆嗦,嘴里那把生锈的剔骨刀直接掉在了外面的雪地上。
陆强僵硬地抬起头。
月光下。
两米多高的红砖围墙上。
陆峥正悠闲地坐在那里。他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衬衫,双腿悬在半空,手里把玩着一根带刺的皮鞭。
那双犹如深渊般冰冷的眼睛,正像看死人一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陆……陆峥?!”
陆强头皮瞬间炸裂,声音都劈了叉。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深更半夜的,陆峥不在屋里睡觉,为什么会像个鬼一样坐在墙头上等他们!
“强子!咋回事!”
在下面垫背的陆建国被陆强踩得肩膀生疼,听到声音不对,赶紧仰起头。
当他看到坐在墙头的陆峥时,那张瘦得像骷髅一样的老脸,瞬间因为仇恨和愤怒扭曲在了一起。
新仇旧恨,加上在西北农场受的那些非人折磨。
让这个老畜生彻底失去了理智。
“小王八羔子!你还敢送上门来!”
陆建国一把推开陆强,双眼红得滴血。
“老子在西北砸石头,你在家住大别墅!今天老子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扒了你的皮!”
他像一条疯狗一样,踩着墙角的石头,张牙舞爪地就往墙上爬。
那架势,仿佛真能把陆峥生吞活剥了。
陆峥坐在墙头上,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看着陆建国那副气急败坏的丑态,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扒我的皮?”
陆峥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怜悯。
“大伯,西北的沙子还没吃够,脑子都进沙了?”
他懒得自己动手脏了衣服。
陆峥转过头,冲着院子里,随意地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
“咻——”
“轰隆!”
口哨声刚落,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
一个硕大的黑影,伴随着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从墙头内侧,犹如一座缓缓升起的小黑山,探出了半个身子。
那是熊二。
这头长白山里的成年黑瞎子,体重已经接近四百斤了。
它本来正舒舒服服地在温暖的熊窝里做着吃蜂蜜的美梦。突然被陆峥的口哨叫醒,起床气那叫一个大。
熊二摇晃着那颗硕大无比的黑脑袋。
两只绿豆大的小眼睛里,透着被打扰睡眠的不爽。
它趴在墙头上,往下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陆建国那张枯瘦的老脸,正双手死死扒着墙头砖,拼命地往上爬。
“吼?”
熊二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大半夜的,这是哪个不长眼的在敲它家的门?
陆建国爬到一半,突然感觉头顶的光线被挡住了。
他一抬头。
正好对上了熊二那张布满黑毛、比他脸还要大两圈的熊脸。
甚至还能闻到熊二嘴里喷出来的那股浓烈的土蜂蜜味儿。
“这……这是啥玩意儿?!”
陆建国吓得魂飞魄散,原本因为愤怒而充血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他活了大半辈子,哪见过这么大的黑瞎子趴在自己家墙头上的!
熊二可不管他是谁。
它看着陆建国那两只死死扒着墙头的手,觉得这玩意儿就像是两根干枯的树枝,碍眼。
“嗷呜!”
熊二不耐烦地哼唧了一声。
它伸出那只比蒲扇还要大上一圈、长满厚实肉垫和锋利指甲的熊掌。
就像是拍苍蝇一样。
“砰!”
随意地,一巴掌拍在了陆建国扒着墙头的手背上。
“咔嚓!”
一声清脆、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响。
“啊啊啊啊——!!我的手!”
陆建国发出一声堪比杀猪般的凄厉惨叫,那声音直冲云霄,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那两根干枯的手指,直接被熊二这一巴掌拍得反向折断,白森森的骨头茬子都刺破了皮肤。
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从两米多高的墙上直接倒栽葱摔了下去!
“扑通!”
陆建国重重地砸在下面冻得梆硬的雪泥地里。
溅起一团黑色的雪水。
他捂着断掉的手指,在地上疯狂地打滚,疼得连眼泪鼻涕都出来了。
“爹!”
陆强吓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连扶都不敢去扶。
熊二趴在墙头上,两只前爪搭在砖块上。
它看着下面满地打滚的陆建国。
那双小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好奇和兴奋。
“嘶溜——”
熊二长长的粉色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嘴唇,一大滴浓稠的哈喇子顺着嘴角滴了下去。
在野兽的眼里,这种散发着血腥味、还在地上不停扭动的猎物。
简直就像是半夜送上门的顶级外卖!
它甚至跃跃欲试地想翻过墙头,下去加个餐。
“行了,熊二。这肉太臭,别吃坏了肚子。”
陆峥拍了拍熊二厚实的肩膀,把它扒拉到一边。
他坐在墙头上,看着下面惨状连连的大伯一家。
那种前世被欺压、被出卖的极致憋屈感,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一丝畅快淋漓的释放。
这就是物理降维打击的爽感,根本不需要什么废话,一巴掌教你做人。
“陆建国,西北的石头好砸,还是我这院墙好爬啊?”
陆峥弹了弹衣角,语气里满是戏谑。
“大半夜的来给我磕头拜年,也用不着这么大礼吧。”
陆建国疼得浑身抽搐,嘴唇都咬出血了。
他怨毒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陆峥。
“小畜生……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做鬼?”
陆峥嗤笑一声,“就怕你连做鬼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时。
院墙外十几米远的茂密树林里。
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踩雪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当家的!强子!别怕!我来救你们了!”
一个尖锐、如同夜枭般刺耳的女声,撕裂了黑暗。
陆峥微微眯起眼睛,循声望去。
只见大伯母王翠花,头发散乱得像个疯婆子。
她满脸狰狞,双眼闪烁着疯狂的凶光,从树林里冲了出来。
而在她的双手里。
竟然一手举着一根燃烧着的松木火把。
另一手,死死攥着两个装满浑浊黄色液体的玻璃酒瓶!那是用土法提取的劣质汽油!
王翠花的神经在劳改农场里已经被折磨得有些失常了。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烧死陆峥!烧毁这栋让她嫉妒得发狂的大别墅!让所有人都给她陪葬!
“小王八蛋!你去死吧!”
王翠花歇斯底里地狂叫着。
她咬着牙,抡圆了胳膊,将手里那两个装满汽油的玻璃瓶,狠狠地朝着院墙上的陆峥砸了过来!
“强子!点火!烧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