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呜……”
母老虎小翠躺在干草上,虚弱地哀嚎着。
大黄像疯了一样,巨大的虎头一次次重重地撞在铁栅栏上。
“砰!砰!”
撞得它自己额头都破了皮,鲜血顺着金黄色的毛发往下流。
但它根本感觉不到疼,那双平时威风凛凛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恐慌和绝望。
“大黄,停下!”
陆峥冲上去,一把按住大黄的脑袋。
他手臂上青筋暴起,硬生生压住了这头几百斤重、正处于狂躁状态的猛虎。
“别撞了!你这样救不了她!”
陆峥沉声暴喝。
大黄似乎听懂了,停止了撞击。
它趴在陆峥脚边,用那颗硕大的脑袋蹭着他的腿,发出凄厉、近乎哀求的呜咽声。
那眼神,就像在求一个能起死回生的神仙。
陆峥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蹲下身,借着手电筒的光,仔细检查小翠的情况。
血水已经染红了大片的干草。
陆峥能清晰地看到,一小团毛茸茸的东西卡在那里,一动不动。是胎位不正,小老虎的后腿先出来了,死死卡住了产道!
“这物理卡住了,灵泉也只能吊命,救不了急啊。”
陆峥咬了咬牙,满头大汗。
他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引出一捧高浓度的生命灵泉,直接灌进小翠的嘴里。
有了灵泉的滋养,小翠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但卡住的小老虎依然纹丝不动。
“不行,得找懂行的人来。”
陆峥猛地站起身。
他是个杀伐果断的猎手,但兽医接生这种精细活,他真干不来。一不小心,就是一尸两命。
“大黄,看好她!我马上回来!”
陆峥脱下单衣,直接把旁边一件厚重的军大衣披在身上。
他像一阵旋风一样冲出院子。
“嗡——!”
吉普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在漆黑的山道上拉出两道刺目的灯柱。
轮胎在泥泞的春雪中疯狂打滑,陆峥一脚油门踩到底,直接上演了现实版的速度与激情。
不到二十分钟。
吉普车一个狂野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公社卫生院的院门外。
“砰砰砰!”
陆峥跳下车,直接来到苏雪住的单身宿舍门外,把门拍得震天响。
“苏雪!开门!”
陆峥声音急促。
屋里传来一阵慌乱的悉簌声。
半分钟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雪穿着一身单薄的碎花睡衣,外面匆忙套了件白大褂。
她头发凌乱,手里还拿着一根防身的擀面杖,警惕地看着门外。
一看是陆峥,她长长地松了口气。
“陆峥?这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你家谁病了?糖糖还是小星?”
苏雪急忙转身去拿医疗箱。
“不是人。”
陆峥一把抓住苏雪的胳膊,拉着她就往外走。
“是老虎!大黄它媳妇难产了,胎位不正,你赶紧跟我走一趟!”
“什么?!”
苏雪猛地停住脚步,一双桃花眼瞪得像铜铃,声音直接劈了叉。
“你让我……给老虎接生?!”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陆峥你是不是疯了!我是给人看病的西医大夫!我连猪都没接过生,你让我去给一头野生东北虎接生?!”
苏雪吓得花容失色,拼命往回缩。
“我不去!万一它疼急了眼,一巴掌就能把我的脑袋拍碎!”
“没时间解释了。大黄懂事,不会伤你。只要你能把小老虎弄出来,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陆峥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他直接弯下腰,一把将苏雪扛在肩膀上,大步流星地朝吉普车走去。
“陆峥!你放我下来!你个土匪!流氓!”
苏雪在陆峥肩上拼命挣扎,小粉拳雨点般地砸在他的背上。
但这对于体质变态的陆峥来说,就跟挠痒痒一样。
陆峥把她塞进副驾驶,锁死车门。
“坐好!”
吉普车再次发出一声咆哮,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了深山的夜幕中。
回到别墅后院。
苏雪刚一下车,就听到了虎舍里传来的凄厉哀嚎。
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血腥味,让她的职业本能瞬间战胜了恐惧。
“药箱拿来!”
苏雪深吸一口气,脸色变得严肃。
陆峥提着药箱,跟在她身后走进虎舍。
大黄看到陆峥带人回来,并没有发狂。
它那双充满灵智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感激。它退到一旁,乖乖地趴下,甚至用大爪子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忍心看。
“这……这老虎真成精了啊……”
苏雪看着大黄的反应,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的恐惧终于褪去了大半。
她走到小翠身边。
小翠因为有灵泉吊着命,还保持着清醒,但已经疼得连叫的力气都没了。
苏雪戴上无菌手套,借着陆峥打的手电筒光芒,仔细检查了一下。
“后腿卡住了。”
苏雪眉头紧锁,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如果是人,还能配合着用力。但这老虎,我得把手伸进去,把胎位正过来。这个过程会痛苦,它一旦挣扎……”
“交给我。”
陆峥沉声说道。
他走到小翠的头部。
没有丝毫犹豫,陆峥直接伸出那双铁钳般的大手,死死地按住了小翠那硕大的虎头。
同时,他将体内的【万兽亲和】光环催动到了极致!
一股无形而温暖的安抚力量,源源不断地传入小翠的体内。
“别怕,我在这。忍一下,马上就好。”
陆峥的声音低沉而充满魔力。
小翠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但竟然奇迹般地没有剧烈挣扎。
它只是把巨大的虎头,紧紧地靠在陆峥的腿上,仿佛那是它唯一的依靠。
“苏雪,动手!”陆峥大喝。
苏雪咬紧牙关,双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专业且迅速地,将手探入了那满是血水的产道。
“嗷——!!!”
剧烈的疼痛让小翠猛地弓起了身子,发出一声凄厉的狂啸!
它那锋利的爪子,在水泥地上抓出了一道道深深的白痕。
陆峥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压住小翠,不让她伤到正在操作的苏雪。
“快!”
苏雪满头大汗,咬着嘴唇,几乎是用尽了毕生所学的解剖学知识。
她在狭窄、滑腻的空间里,艰难地摸索着、旋转着。
一秒。
两秒。
一分钟。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般煎熬。
“正过来了!”
苏雪突然惊喜地大叫一声。
她的手猛地往外一抽!
“哗啦!”
伴随着一大股羊水和血液。
一个湿漉漉、毛茸茸、只有猫咪大小的肉团子,滑落在了干草上。
“生了!生出来了!”
苏雪激动得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手沾满了虎血。
“还没完!”
苏雪看了一眼,又赶紧爬起来。
在接下来惊心动魄的半个小时里。
有了第一只的顺利产出,加上灵泉补充体力。
“啪嗒!”
“啪嗒!”
第二只、第三只小老虎,接连顺利降生!
当第三只小老虎发出“喵呜”般微弱的叫声时。
小翠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粗气,彻底瘫软在干草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但它还是强撑着,伸出粗糙的舌头,温柔地舔舐着那三个闭着眼睛、在它肚子底下寻找奶水的小家伙。
大黄也激动地凑了过来。
它在这个平时凶猛的霸主身上,竟然流露出了一种人性化的铁汉柔情。它用大脑袋蹭着小翠,一家五口团聚的画面,在昏暗的虎舍里,显得温馨而治愈。
“呼——”
陆峥松开了手,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比和霍师傅打了一架还要累。
他转过头。
只见苏雪也瘫坐在他身边。
她那身原本干净的白大褂,此刻沾满了泥水和血迹。
头发被汗水湿透,贴在脸颊上,显得狼狈。
但她那双桃花眼里,却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明亮的光芒。
那是拯救生命后,最纯粹的喜悦。
“陆峥……我们成功了。”
苏雪看着陆峥,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是啊,成功了。多亏了你这省城来的大神医。”
陆峥也笑了。
他看着苏雪那张满是血污却依然绝美的脸庞。
突然觉得,这个平时总爱找茬、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在这一刻,竟然有些该死的迷人。
苏雪实在太累了。
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强烈的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
她身子一软,竟然毫无防备地,直接倒向了陆峥的方向。
陆峥下意识地伸出胳膊,稳稳地接住了她。
苏雪的头,自然地靠在了陆峥那宽阔结实的肩膀上。
她闻着陆峥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和淡淡松木香的荷尔蒙气息,竟然没有挣扎,也没有觉得反感。
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安全感。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在血腥味未散的虎舍里。
看着不远处那一家五口温馨的画面。
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某种微妙的情愫,在这荒诞又紧张的生死一夜中,悄然生根发芽。
……
一个月后。
春暖花开,长白山彻底换上了绿色的新装。
这天清晨。
别墅院子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不仅是那三只虎头虎脑、像大号橘猫一样满院子乱跑的小老虎满月的日子。
更重要的。
今天是糖糖的五岁生日。
陆峥决定,在院子里摆一场流水席,好好庆祝一下。
他本以为就是请村里人吃顿饭热闹热闹。
但他远远低估了,自己现在在这片土地上,究竟拥有着怎样恐怖的影响力。
中午刚过。
原本平静的半山腰,突然变得喧闹。
一辆接着一辆的吉普车、小轿车、甚至是大卡车。
排成长龙,浩浩荡荡地开上了靠山屯,把山脚下的土路堵得水泄不通。
“峥哥!县里的林局长来了!”
“峥哥!南方商会的钱老板带着车队来了!”
“还有省里……省里科学院的苏老也来了!”
傻根在院门口,看着这足以把靠山屯门槛踩平的恐怖阵仗,激动得嗓子都喊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