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的坠落感只持续了短短三秒。
“啊——”林淼淼的尖叫声还在金属通道里回荡,三个女孩已经顺着光滑的滑道,“扑通”一声砸在了一块柔软的缓冲垫上。
陆晚晚死死抱着自拍杆,头晕目眩地从垫子上爬起来。
没等她们弄清楚状况,头顶的感应灯一层接一层亮起。
冷白色的无紫外线光源瞬间驱散了地下的黑暗,将眼前的空间照得纤毫毕现。
呈现在三个女孩面前的,是一个大到一眼望不到头的地下世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橡木桶香气,混合着岁月沉淀发酵出的微醺气味。
墙壁上的恒温恒湿中央空调发出细微的运转声,将这里的温度精准锁死在最佳状态。
陆晚晚举起手机扫了一圈,整个人僵硬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根本不是什么地下室,这是一个面积堪比标准足球场的超大型私人酒窖。
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定制红木酒架整齐排列,宛如一座由玻璃瓶堆砌而成的庞大迷宫。每一层酒架上,都密密麻麻地躺着泛着幽暗光泽的红酒。
苏清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高跟鞋踩在波斯地毯上,连脚踝的酸痛都忘了。
她快步走到最近的一排酒架前,伸出的手指停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去。
酒瓶上的标签是用特殊的烫金工艺印制的,在灯光下闪着古老而低调的光芒。
作为京海市苏氏集团的千金,她从小出入各种顶级名流晚宴,对这些奢侈品的认知远超常人。
“拉菲古堡1982年……柏图斯酒庄……亨利·贾伊……”
苏清秋的视线在酒架上扫过,声音都在发颤。
在国内被炒到天价、被各路富豪当成传家宝供起来的名酒,在这里居然像大白菜一样随意堆放。
她继续往里走,停在了一个独立的防潮恒温展示柜前。
苏清秋双手捧起一瓶落着微薄灰尘的红酒,眼睛死死盯着年份那一栏。
1945年。
“清秋,这酒很贵吗?”陆晚晚凑过来,拿着手机镜头对准了酒瓶。
苏清秋端着酒瓶的手抖个不停,指甲在玻璃上磕出细碎的声响。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转头看向陆晚晚。
“晚晚,前年佳士得拍卖会上,一瓶1945年的罗曼尼·康帝,成交价是四百万人民币。”
苏清秋咽了一口唾沫,指着这眼望不到头的酒架,感觉大脑一阵阵缺氧。
“而这个柜子里,起码有三千瓶。外面的酒架上,还有几万瓶其他顶级名酒。”
林淼淼在一旁掰着手指头算账。
“三千瓶乘四百万……一、十、百、千、万……一百二十亿?!”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大小:“晚晚,你哥的地下室里躺着一个百亿集团?!”
直播间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弹幕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画面直接卡成ppt。
“一百二十亿?!我计算器按冒烟了,显示器不够长!”
“破案了,大舅哥这哪是在非洲挖煤,他这是把法国勃艮第酒庄整个连锅端了吧!”
“什么矿区保安能住带百亿酒窖的宿舍?这种保安服哪里领,我要去应聘!”
一个带着“wSEt高级品酒师”认证头衔的水友发了条醒目的红色弹幕。
“本人用职业生涯担保,那酒标上的防伪暗纹和软木塞的氧化程度,绝对是原瓶进口的真品!”
“那不仅是钱,那是液体黄金,是全世界红酒爱好者的朝圣地!”
就在三个女孩被这几百亿的震撼砸得头晕目眩时,滑道上方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吧嗒,吧嗒。”
陆渊穿着那套印着海绵宝宝的宽松睡衣,脚上踩着蓝色人字拖,打着哈欠走了下来。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我地下仓库来干嘛?”
陆渊揉着惺忪的睡眼,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看着满脸通红的三个女孩。
陆晚晚猛地转过身,像只护食的炸毛小猫,冲到陆渊面前。
“陆渊!你还有脸问!你不是说你在非洲穷得连饭都吃不起,要我每个月给你寄生活费吗!”
她把镜头怼到陆渊脸上,手指着满墙的罗曼尼·康帝,声音拔高了八度。
“那这几百个亿的红酒是怎么回事!你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
陆渊瞥了一眼酒架,脸上的表情毫无波澜,甚至还带着几分嫌弃。
“什么红酒?晚晚,你这就不懂了吧,别被那些外国标签骗了。”
他走到恒温柜前,随手抽出一瓶苏清秋连碰都不敢重碰的1945年罗曼尼·康帝。
“非洲这地方热,水质又不好,哥平时口渴了没水喝。”
陆渊从睡裤口袋里摸出一把黑色的战术折叠刀。
刀刃一挑,“砰”的一声,那颗不知道被多少富豪梦寐以求的昂贵橡木软木塞,直接被挑飞了出去,砸在天花板上。
苏清秋的心脏跟着那声闷响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看着陆渊就这么粗暴地打开了价值四百万的极品珍酿,甚至连醒酒、冰镇的步骤都省了。
“这都是我在拼夕夕上买的九块九包邮葡萄汁,买来解渴的。”陆渊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他仰起脖子,对着瓶口“咕咚咕咚”猛灌了两大口。
殷红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他海绵宝宝的睡衣上,晕开一大片红渍。
陆渊砸巴了一下嘴,眉头微皱,直接把剩下的大半瓶倒在手上,搓了搓黏糊糊的汗水。
“这葡萄汁放久了,有点发酸,估计是过期了。”
他随便用袖子擦了擦手,把空掉的酒瓶往旁边的高脚桌上重重一顿。
“你们要是渴了自己拿,别客气,反正也是便宜货,喝完随便扔。”
苏清秋脚下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毯上。
她看着桌子上那瓶空掉的罗曼尼·康帝,脑子里嗡嗡作响。
四百万一瓶的绝世名酒,被拿来牛饮解渴,剩下的还用来洗手?!
这男人是在犯罪!这是对人类酿酒历史的践踏!
直播间里的水友们彻底疯了,弹幕的刷新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九块九包邮的葡萄汁?大舅哥,求求你把链接发给我,我倾家荡产也要买!”
“四百万一口干了?他还嫌发酸说过期了?他甚至用它洗手?!”
“心痛到无法呼吸!那可是液体黄金啊,他就这么当自来水用了!”
“大舅哥这凡尔赛的境界,我已经看不懂了。这哪是装逼,这是在拿钞票扇我们的脸啊!”
“这逼装得太硬核了,我服了,我彻底服了!”
陆晚晚死死咬着下唇,看着陆渊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慵懒模样。
她算是看明白了。
无论自己发现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这货总能用最扯淡、最接地气的理由圆过去。
什么员工宿舍,什么企业文化,现在连百亿地下酒窖都变成了存放九块九葡萄汁的仓库。
行,你编,你接着编!
陆晚晚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剧烈跳动的心脏。
她一把拉起坐在地上的苏清秋,转头死死盯着陆渊,胸脯剧烈起伏。
“行!葡萄汁是吧?那你带我们去看看你工作的地方!水友们早就吵着要看你工作的矿区兵工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