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雪双手捧着一杯热茶，眼睛直勾勾盯着屏幕上滚动的红色字幕。
林佳佳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腮帮子鼓鼓囊囊的，眼睛瞪得溜圆。
“嫂子，你快看！”林佳佳伸手指着电视屏幕，嗓门拔得老高，
“这新闻里播的特种部队，该不会就是江队他们吧！”
苏慕雪没接话，茶杯里的水晃出一圈波纹。
“绝对是！”林佳佳把啃了一半的苹果扔进垃圾桶，盘起腿坐在沙发上，
“昨天刚走，今天那边就出事。哪有这么巧的！几千个拿着枪的暴徒啊，硬是从里面把四十七个平民给救出来了！”
“别瞎猜。”苏慕雪声音有些哑，“保密条例你忘了？”
“这都在国家台滚动播报了，还保什么密啊！”林佳佳凑过来，撞了一下苏慕雪的肩膀，
“真要是江队干的，那可是捅破天的大功劳！零伤亡！这战绩放哪都够吹一辈子的！”
就在这时，苏慕雪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短信。
苏慕雪放下茶杯，拿起手机点开。
屏幕上只有十个字。
“任务结束，安全，回来结婚。”
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苏慕雪盯着那十个字，眼眶一红。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把那几个字晕得模糊不清。
“哎哎哎！怎么哭了！”林佳佳慌了神，赶紧从纸巾盒里抽了一大把纸，胡乱往苏慕雪脸上擦，
“嫂子你别吓我啊！是不是出事了！”
苏慕雪摇摇头，把手机递给林佳佳看。
林佳佳扫了一眼，长长出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林佳佳拍着胸口，随后咧开嘴乐了，
“嫂子，你男人太帅了！几千人里杀个七进七出，连个皮都没破，还不忘发短信喊你结婚。这都什么神仙操作啊！”
“就你话多。”苏慕雪接过纸巾，擦干脸上的泪痕。
这不是软弱的眼泪，是憋了一天一夜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这不叫话多，这叫实事求是。”林佳佳一拍大腿，
“我要是有这么个男人，我天天敲锣打鼓在军区大院里横着走！”
同一时间，三连娱乐室。
一百多号大头兵挤在小马扎上，整个屋子弥漫着浓烈的汗臭味和脚臭味。
电视机音量开到最大，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震得窗户玻璃直响。
新闻画面切到了几张现场传回的照片。
虽然画面做了模糊处理，但依稀能辨认出几个穿着黑色作训服的特战队员背影。
“砰！”
一班长孙强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桌子上，震得搪瓷茶缸子直接翻倒，水撒了一桌。
“是连长！绝对是连长！”孙强扯着嗓子大吼。
整个娱乐室安静了一秒。
随后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喧哗。
“班长，你喝多了吧！”一个新兵扯着嗓子喊，“打着厚码你都能认出来？”
“你懂个屁！”孙强指着电视屏幕，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仔细看左边那个人！单手提着95式步枪，枪托压在胳肢窝底下！全军区除了咱连长，谁他娘的敢这么拿枪！”
副连长马超坐在最前面，原本绷着脸，听到这话也凑近屏幕眯起眼睛。
“还真是。”马超摸着下巴上的胡茬，
“那走路的姿势，六亲不认的，绝逼是连长。”
人群后排，胖子李明直接跳到马扎上。
“野哥牛逼！”李明挥舞着粗壮的胳膊，
“我太熟了！当年在新兵连，他就是用这姿势把我们全班给练趴下的！”
“跨国救人啊！”乔山激动得满脸通红，
“几千个南猴子端着枪，愣是没留下咱们一个人！”
“干他娘的！真解气！”陈伟在旁边直搓手，
“让那帮杂碎知道知道咱们中国陆军的厉害！”
马超站起身，转头看着这帮兴奋得快要把房顶掀翻的士兵。
“都给老子坐好！”马超吼了一嗓子。
一百多号人立刻闭上嘴，挺直腰板坐在马扎上。
“看到了没有？”马超指着电视，
“这就是咱们三连的连长！出去干的都是震惊全国的大事！你们平时训练再敢给老子偷懒，等连长回来，老子让他扒了你们的皮！”
“副连长，你放心！”孙强拍着胸脯吼道，
“谁敢给三连丢脸，不用连长动手，我先废了他！”
“对！练死算球！”士兵们齐声大喊。
整个娱乐室里，士气高涨到了极点，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透着狂热的崇拜。
此时，旅长办公室。
旅长站在窗前，大口抽着烟，烟灰掉在军装裤子上也浑然不觉。
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参谋长拿着一份加密文件大步走进来。
“新闻看了没有？”参谋长把文件拍在办公桌上。
“看着呢。”旅长吐出一大团青烟，指了指墙上的挂式电视，
“这小兔崽子，还真把天给捅破了。”
“零伤亡。”参谋长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
“四十七个平民，一个不少。这战绩，军区首长刚才打电话过来，连说了三个好。”
旅长走到烟灰缸前，用力把烟头按灭。
“老子早就说过，江野这把刀，只有见血才够利！”
旅长咧开嘴，笑得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了一起，
“平时在演习场上那是陪着他们玩过家家，这回上了真战场，终于露出了獠牙。”
“不过，影响也太大了。”参谋长皱起眉头，
“虽然没点名，但各大军区现在全在打听是哪支部队干的。上头的意思是，先压一压热度，人回来之后，秘密表彰。”
“压个屁！”旅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有功必赏！这次回来，他那个上尉军衔肯定是压不住了。”
参谋长点点头：
“按照规定，加上之前的功劳，破格提拔少校是板上钉钉的事。二十二岁的少校，你做好心理准备。”
“老子有什么好准备的！”旅长瞪起眼睛，
“他就是提个将军，也是从老子旅里走出去的！马上去安排，军舰靠岸的时候，我要亲自去码头接人！”
“明白。”参谋长转身走出门。
旅长看着电视屏幕，长长出了一口气。
夜色渐深。
双人公寓里。
电视还开着，新闻已经换成了其他播报。
苏慕雪站起身，径直走向卧室的衣柜。
她拉开柜门，手指在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里翻找。
最后，她从最底层拽出一个防尘袋，拉开拉链，拿出一件大红色的连衣裙。
裙子款式简单，但颜色极其鲜艳，像一团燃烧的火。
林佳佳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捏着一张纸巾。
“嫂子，你大半夜翻裙子干嘛？”林佳佳满脸疑惑。
苏慕雪把裙子贴在身前比划了一下，转身走向梳妆台。
“外面风那么大，你要出门？”林佳佳走过去。
苏慕雪拉开抽屉，拿出一支很久没用过的口红。
“我去港口。”苏慕雪拧开口红盖子。
“接人穿常服就行了，你这大红色的，太扎眼了吧？这可是军港，到处都是首长。”
林佳佳劝道。
“就是要扎眼。”苏慕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要让他下船第一眼，就能在几千人里看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