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长淋着雨，大步走向江野。
皮靴踩在泥水里，溅起大片水花。
旅长停在江野面前半米处。
“小子！”旅长嗓门盖过雷声，“你叫江野？”
“报告首长！一营一连二班新兵江野！”江野大声回话。
旅长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没有半点喘息声的新兵。
“你那套过高板的动作跟谁学的？”旅长开口质问。
“报告首长！高中物理老师教的受力分析！”江野语调毫无起伏。
旅长愣了一下。
“放屁！”旅长放声大笑，“哪个高中的老师能教出特种兵的发力技巧！”
营长一路小跑跟了过来。
“首长！”营长抹着脸上的雨水，“他真的是今年的省理科状元！”
“老子不管他以前是干什么的！”旅长指着江野的鼻子，“从今天起，他就是老子手底下的兵王苗子！”
旅长转头盯着营长。
“去通知全旅！”旅长下达指令，“下午雨停，大操场集合，开结训表彰大会！”
“是！”营长扯着嗓子答应。
……
下午三点。
暴雨停歇，天空放晴。
阳光照在全旅新兵大操场上。
三千多名新兵穿着笔挺的常服，按照连队方阵排列得整整齐齐。
经过上午那场魔鬼考核，大批新兵身上带着擦伤。
整个方阵散发着浓烈的疲惫感。
唯独一连二班的队伍里，十个人站得像十根钢钉。
李明站在队列里，扯着公鸭嗓压低声音。
“野哥。”李明盯着最前方的领奖台，“咱们班上午全及格了。”
“王猛那小子也跑进了两分十秒。”李明邀功，“多亏了你教的物理公式。”
王猛站在另一边，大口吐气。
“排长。”王猛小声开口，“下午这是要发结训标兵奖状了吧？”
王虎搓着双手。
“排长肯定能拿个嘉奖。”王虎下定论，“跑那么快，旅长都亲自夸了。”
江野站在排头，单手背在身后。
“站好。”江野吐出两个字，“别乱动。”
几人赶紧闭上嘴。
方阵最前方。
连长和指导员站在一起。
连长满面红光。
“老陈。”连长拿胳膊肘捅了捅指导员，“咱们一连今天露脸了。”
“何止是露脸。”指导员推了推眼镜，“江野跑出那个成绩，旅长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营长刚才找我了。”连长压低声音，“他说江野这成绩，旅部绝对要抢人。”
“抢就抢吧。”指导员叹气，“这种神仙咱们这小池塘根本养不住。”
主席台上。
旅长、政委、参谋长一字排开入座。
高音喇叭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全场三千人全部安静下来。
参谋长拿着一份厚厚的成绩单走到麦克风前。
“全体都有！”参谋长大吼。
刷的一声，三千人齐刷刷立正。
“三个月新兵连正式结束！”参谋长念稿子，“今天上午的实战考核，成绩已经汇总完毕！”
“下面宣读全旅单项考核第一名！”参谋长声音洪亮。
台下的新兵们竖起耳朵。
“战术理论考核，第一名！”参谋长看了一眼名单。
参谋长停顿了两秒。
“一营一连，江野！”参谋长大声报出名字，“成绩满分，用时三十分钟！”
这三个字顺着喇叭传遍操场。
三班长站在后排，咧着嘴开口。
“这小子脑子是个硬盘。”三班长小声嘟囔，“这咱们比不了。”
参谋长翻开第二页。
“手榴弹实弹投掷，第一名！”参谋长继续大吼。
“一营一连，江野！”
“成绩：八十五米！打破全军区新兵记录！”
大操场上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李明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八十五米？”李明转头看着江野，“排长，你把手榴弹扔出迫击炮的射程了？”
王猛咽了一口唾沫。
“我练了六年标枪也没扔过这么远啊。”王猛备受打击。
台上的参谋长声音越来越高亢。
“实弹射击考核，第一名！”
“一营一连，江野！”
“成绩：左手连发！五十环满环！”
全场新兵哗然。
一班那个磕断门牙的新兵捂着嘴。
“他妈的还是左手打的？”新兵说话漏风，“这还是个人？”
旁边二连的连长脸都绿了。
“老张！”二连长隔着方阵冲一连长大喊，“你们连这是搞批发呢！全给他一个人拿了！”
一连长腰杆挺得笔直。
“实力！”一连长大声回敬，“不服你们连也出一个试试！”
参谋长拿着成绩单的手在发抖。
“四百米障碍越野，第一名！”
参谋长直接对着麦克风嘶吼起来。
“一营一连！江野！”
“成绩：一分三十秒！雨天打破干地全军记录！”
大操场彻底炸锅了。
几千名新兵再也保持不住纪律，全都在交头接耳。
“神中之神！”一个三连的新兵扯着嗓子大喊。
“包揽了！”四连的新兵直拍大腿，“他一个人包揽了所有项目的第一名！”
“理论、投弹、射击、障碍。”五连长在台下算着指头，“大满贯。这是史无前例的大满贯。”
一连的方阵里。
李明已经站不住了。
“野哥！”李明激动得浑身直哆嗦，“你一个人把全旅的奖全抢光了！”
王虎眼睛里冒着星星。
“大满贯第一名。”王虎声音发颤，“这在新兵连绝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指导员站在方阵前，手脚发麻。
“老张。”指导员声音全劈叉了，“咱们连祖坟冒青烟了。”
“放屁！”连长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这他妈是祖坟冒火了！直接炸了！”
营长坐在观礼台侧面，笑得嘴巴咧到了后脑勺。
“长脸！”营长拍着大腿，“一营的长脸！”
参谋长放下成绩单，退到一边。
旅长站起身。
大步走到麦克风前面。
旅长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三千人。
大操场立刻恢复死寂。
“都听见没有！”旅长大喝出声。
“你们三千多个人！”旅长指着台下，“被一个新兵，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全场新兵涨红了脸，没人敢回话。
“你们平时不是都觉得自己很牛吗！”旅长厉声训话，“体校出来的！重点大学出来的！”
“怎么连个人家的一根指头都比不过！”旅长骂得毫不留情。
旅长深吸了一口气。
“一连江野！”旅长大喊。
“到！”江野一步跨出方阵。
江野身姿笔挺，站在三千人最前方。
旅长看着这个年轻人。
“大满贯。”旅长语气放缓，“全旅所有考核项目，你全包了。”
“此子前途不可限量。”旅长直接给出最高评价。
台下的连长激动得快哭出来了。
“出息了。”连长抓着指导员的胳膊，“我这辈子能带出这种兵，死都值了。”
旅长往后退了半步。
“今天。”旅长环视全场，“不仅是结训典礼。”
旅长看向旁边的政委。
“还有一件军区特批的重要事项，要在这里宣布。”旅长说。
三千名新兵满头雾水。
李明压低声音。
“什么重要事项？发奖金吗？”李明问。
王猛摇头。
“不知道。”王猛猜测，“可能是提干令。”
主席台上。
政委站起身。
政委没有拿麦克风，也没有拿成绩单。
政委手里，稳稳地托着一个巴掌大的红色盒子。
政委表情极其庄重。
政委拿着一个红色盒子走了上来。
“江野。”政委对着麦克风，声音低沉而有力，“出列，上领奖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