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天赐穿着定制作训服，脚踩崭新的战术靴，嫌弃地撇了撇嘴。
“远哥，你看他们那行军包，肩带都洗脱线了。”
“这东南军区没人了吗，让这种乡巴佬来凑数！”
霍天赐阴阳怪气地附和着。
李明一听这话，两道眉毛直接竖了起来。
“你他娘的放什么罗圈屁！”
李明把肩上的背囊往地上一掼，扯着公鸭嗓大骂。
“开个破车跑这来装大爷？信不信老子把你的烟卷塞你鼻孔里！”
说着，他迈开腿就要往前冲。
孙铁柱站在旁边，没动弹。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盯着陆远，视线在陆远脸上停了两秒。
老兵的直觉，让他牢牢记住了这人的长相，心中记下了一笔账。
江野伸出左手，一把揪住李明的后衣领。
李明被硬生生拽在原地。
“野哥！你拦俺干啥！”
李明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前面大喊。
“这俩小白脸找抽！俺今天非教训他们不可！”
“包捡起来。”
江野声音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可是野哥……”
“别让我说第二遍。”
江野看着李明。
李明咬着牙，不甘心地瞪了陆远一眼，弯腰把行军包重新背好。
陆远靠在车门上，发出一声嗤笑。
“哟，列兵还挺有脾气。”
他夹着雪茄，拿手指点了点江野。
“怎么着？想动手啊？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特战大队，不是你们边防连过家家的地方！”
霍天赐往前跨了一步，下巴抬得极高。
“知道远哥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这土包子！”
他冷笑一声。
“就你们这种边防连的破落户，连给远哥提鞋都不配！”
“赶紧哪来的回哪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江野看都没看霍天赐。
他的视线，甚至没在陆远身上停留半秒。
他抬起腿，踩着地上的碎石，径直走向集训队的大门。
那是彻底的无视。
空气在这一刻静得有些尴尬。
陆远准备好的挖苦卡在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
这种被当成空气的对待，比直接挨骂更让他难受。
他从小到大被捧惯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冷遇？
“站住！”
陆远提高音量，脸色阴沉下来。
江野连步伐频率都没改变。
孙铁柱跟在江野身后，路过陆远时，朝地上吐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
“开好车不代表能打。”
他丢下一句，头也不回地跟了上去。
“你个老兵油子说谁呢！”
霍天赐指着孙铁柱的背影大骂。
“你再说一遍试试！”
陆远一把拍掉霍天赐的手，把手里的雪茄扔在地上，用名牌运动鞋狠狠碾碎。
“装什么大尾巴狼！”
陆远冷哼一声。
“进了集训队，有他们求饶的时候！”
“我会让他们知道，特战大队到底是谁说了算！”
江野走到大门前。
两米高的铁丝网缠绕着生锈的倒刺，透着肃杀。
这里地处偏僻山区，只有满眼的黄土和枯草。
两名哨兵荷枪实弹，九五式步枪挂在胸前，神色冷漠。
风吹过，卷起黄土，打在脸上生疼。
“证件，调令。”
左边的哨兵伸出手，声音毫无感情。
江野从口袋里掏出盖着军区大印的红头文件，递了过去。
哨兵接过来翻开。
看到“二等功”三个字时，哨兵的目光停顿了一下，随即合上文件。
“进去，沿红线一直走。”
哨兵将文件递还，侧身让开通道。
“走。”
江野拿回文件，招呼李明和孙铁柱。
三人跨过大门，进入了这片被称为地狱入口的营区。
李明跟在江野侧后方，还在生闷气。
“野哥，那俩逼绝对是走后门进来的！”
他压低声音嘀咕。
“你看那拽样，连军装都不穿，开着保时捷来特战队度假？俺看着就火大！”
“管他开什么车，到了这都得脱层皮。”
孙铁柱调整了一下背囊带子。
“这种细皮嫩肉的少爷，见血就得尿裤子。”
“老班长，你刚才咋不帮俺骂他两句？”
李明问。
“狗咬你，你还咬狗？”
孙铁柱看了他一眼。
“这种人，演习场上打残就行了，费什么话。”
“刚才你要是动手了，连大门都进不来，直接淘汰。”
李明一拍大腿。
“还是你老辣！”
李明竖起大拇指。
“俺听你的，等考核的时候，俺非给他套麻袋不可！”
江野走在最前面，目光扫视着前方的红线。
红线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包后面，看不到尽头。
“少说话，留点体力。”
江野开口。
“这地方没那么简单，从踏进大门开始，考核就已经启动了。”
李明立刻闭嘴，握紧了背包带。
门外，陆远和霍天赐也走到了岗亭前。
陆远摸出文件，随手扔在桌上。
“陆远，这是调令。”
他态度傲慢，连正眼都没看哨兵。
哨兵确认无误后，把文件推了回去。
“进去，沿红线走。”
哨兵的表情依然冷漠。
霍天赐赶紧递上文件，拿到放行许可后，快步跟上陆远。
“远哥，刚才那三个列兵太狂了，一点规矩都不懂！”
他一边走一边说。
“等分了组，我找机会弄他们！”
陆远整理了一下运动服领口。
“几个炮灰而已，不值得脏了手。”
他不屑地笑了一声。
“特战集训队的淘汰率是百分之八十，就他们那穷酸样，撑不过三天。”
“我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们。”
就在这时，集训队上空的高音喇叭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滋……”
紧接着，一道冷酷的声音在整个营区上空炸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所有新到人员！立刻停止慢走！”
“五分钟内，在三号操场集合！”
“迟到者，直接淘汰！原路滚回去！”
大喇叭里的通报连续播放了三遍。
陆远站在红线起点，刚摸出一根新的雪茄。
“什么玩意？”
他皱起眉头，看着周围荒凉的山包。
“五分钟？连个路标都没有，去哪找三号操场？”
“远哥，别抽了！”
霍天赐看着红线前方，有些着急。
“咱们赶紧跑吧，晚了真要淘汰！”
陆远不紧不慢地把雪茄塞进嘴里，拿出防风打火机。
“慌什么？”
他点燃雪茄，吐出一口烟。
“我什么身份？他敢真淘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