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拍卖会进行到后半程,拍卖师忽然站直了身体,调整了一下话筒的位置。

“下面这件是今晚的压轴拍品。”

“汝窑天青釉洗,北宋汝窑。”

他说完之后,场上安静了大约两秒。

然后前排有人猛地坐直了身体。

中间位置有人侧过头低声说了句什么,旁边的人立刻凑过去,表情明显变了。

后排原本靠在椅背上看手机的几个中年男人同时抬起了头。

议论声像水面上的涟漪一样从不同的位置同时扩散开来。

“汝窑?”

“天青釉?”

“压轴的珍宝终于出现了。”

“这种级别的东西,不知道竞争多激烈……”

声音压得很低,但密密地混在一起,让整个大厅的气压都变了。

两名戴白手套的工作人员从侧面抬出一个独立的展柜。

小心翼翼地放到台面上。

展柜的玻璃罩里,一只浅天青色的笔洗静静躺在深色绒布上。

灯光打下来的时候,釉面泛着一层温润到几乎像油脂一样的质感。

那种青色介于蓝绿之间,又不像任何一种颜色。

像是在雨后放晴的瞬间凝固下来的一层天光。

大屏幕开始滚动展示细节特写。

釉面开片的纹路像蛛网一样细密交错。

深浅不一的线条在光影里明明灭灭。

底部的支钉痕清晰可见。

三个芝麻大小的支撑点周围留着几百年火气褪尽之后的温润痕迹。

现场彻底安静了。

好几个原本坐着的人不自觉地往前倾了身体。

有人在用手机拍屏幕上的细节放大图。

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压得极低但语速很快。

拍卖师报了起拍价:“一亿港币。”

几乎是话音落地的同时,后排有人举了牌。

紧接着右边靠走道的位置也有人举了牌。

前排那个一直没怎么出过手的老者也举了牌。

价格在一分钟之内跳到了一亿四千万。

节奏很快,每次举牌都像是怕被别人抢先。

苏辰的目光没有离开过台上。

他从那件汝窑被抬上台的一刻起就没有移动过视线。

鉴宝技能在暗中运转,给出的反馈清晰而笃定。

真品,传承有序,品相极好。

釉面和开片的状态几乎是教科书级别的。

他之前见过图片和资料,但实物完全不一样。

那种釉面在灯下的流动感,是任何高清照片无法传达的。

价格还在涨。

两亿,两亿两千万,两亿四千万。

场上举牌的人从七八个变成了五个。

又从五个变成了三个。

前排的老者每次加价都只加一千万,不急不缓。

右边靠走道的是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

他加价幅度更大,每次直接往上跳两千万。

后排还有一个举牌的人,看不清面孔。

只看到一只戴着戒指的手每次都压在最后几秒才抬起来。

到了三亿的时候,场上只剩三个人了。

前排的老者犹豫了一下才举了牌。

右边那个年轻男人直接加到了三亿两千万。

后排那个戴着戒指的手又举了一下,三亿五千万。

苏辰这时候举了牌。

拍卖师的目光转向他:“三亿八千万。”

前排的老者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手里的号牌没有放下来。

沉默了几秒之后又举了一次,三亿九千万。

右边那个穿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没有停顿,直接举了牌,四亿。

苏辰没有犹豫,再次举牌,四亿两千万。

灰色西装的男人又跟了一手,四亿三千万。

后排那个戴着戒指的手放了下来,没有再举起。

场上只剩下两个人了。

大厅里的安静比刚才更深,连翻目录的声音都没有了。

拍卖师站在台上,目光交替着看向两个人。

苏辰举牌,四亿六千万。

灰色西装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举牌,四亿八千万。

苏辰没有停顿,再次举牌,五亿。

这一次,灰色西装的男人把号牌放在了桌上。

靠回椅背,偏过头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没有再抬起手。

拍卖师扫了一圈全场。

声音清晰而缓慢:“五亿第一次……五亿第二次……”

没有人举牌。

槌子落下,成交。

拍卖师扫了一圈全场,声音清晰而缓慢:“五亿第一次……五亿第二次……”

没有人举牌。

槌子落下,成交。

那一声清脆的敲击声在安静的厅里格外分明,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水,砸出层层涟漪。拍卖师的声音紧随其后:“恭喜这位先生,五亿港币成交。”

他话音刚落,全场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原本凝固的安静瞬间碎裂成密密的低声议论,从不同方向同时涌出来。有人猛地侧过头朝苏辰这边看过来,目光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有人放下手机低声和旁边的人说:“五亿?顶到五亿了?”旁边的人没有回答,只是也转头看向这边。

前排那个之前拍到一半放下号牌的中年男人也回了头,目光在苏辰脸上停了两秒,表情看不出什么,但视线一直没移开。后排那个戴戒指的,坐着没动,只偏着头朝苏辰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没再抬起来。

厅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这是哪家的公子,出手也太阔绰了,直接拍到了5亿天价。”

“五亿拿下汝窑,这手笔在香江拍场上也不多见。”

“上次一件汝窑,也不过才拍卖了3.3亿,这次溢价起码多了2亿。”

“有钱就是任性啊,不过汝窑确实是收藏的绝佳,5亿也不算太亏。”

拍卖完了以后,苏辰和秦沐雪一起,来到了后台交接。

交接区在拍卖大厅侧面的一间独立房间里,门关着,隔音很好。工作人员核对完成交确认书和身份证明后,把一份文件递过来。苏辰接过去,在最后一行签了字。

付款流程很快,对方提供了几种支付方式,苏辰选了最直接的跨境转账。确认页面跳转成功后,拍卖行的工作人员起身致意:“款项已到账,请稍等,马上为您取件。”

苏辰放下笔,把文件推到桌面中央。秦沐雪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水没有喝,安静地站着,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几页纸上。房间里光线偏暖,墙面上挂着一幅不大的水彩画,窗台上放着一盆绿植,除了这些之外没有太多装饰,几把深色皮质的椅子环绕着一张长桌,整个空间布置得简单整齐,没有多余的陈设,看起来和其他行政会议室差别不大。墙角的立式空调在工作,风声低沉平稳,偶尔吹动桌面的纸张边缘轻微抬起又落下。

几分钟后,门被敲响了,另一个工作人员端着展柜走了进来,将那只天青色的笔洗小心放在桌上。苏辰走到桌边坐下,目光落在那件器物上,动作慢而仔细,像在打量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东西。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釉面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质感,像一块被时间打磨过的玉。那种青色在室内光下比台上更安静,是一种不张扬的颜色,淡而沉。开片的纹路在釉面下若隐若现,细得像蛛丝,光线倾斜时能看到裂纹深处沉淀的墨色痕迹,像时间的脉络。

苏辰没有戴手套,他伸出食指,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洗口边缘,釉面触感温凉,光滑得像被水反复冲洗过千百次。他翻过器物看底部,三个支钉痕呈三角形排列,周围的釉面微微隆起,比别处稍厚一些。灯光从上方打下来,他能看到釉层内部的细微气泡,大小不一地悬浮着,像被封存在琥珀里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