茸月把她带到最里侧,骨儿正蹲在地面上处理一块野牛腿骨,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
你跟着骨儿学磨骨器。
茸月对寒牙说:先把基础的手法学会,以后再分细活。
寒牙蹲下来,看着骨儿手里的动作。
骨儿正在用一块细磨石沿着骨刃的边缘慢慢推,每推几下就停下来用手指蹭一下刃面的光滑度。她
你先看。
骨儿没有抬头,看我做一遍,然后你自己试。
寒牙点了点头,安静地蹲在对面。
骨儿手里的磨石在骨面上发出均匀的摩擦声,节奏稳定,带着一种近乎规律的韵律。
寒牙看得很专注,犬耳微微朝前倾着,把每一个动作细节都收进眼里。
看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骨儿把手里的骨刀放下,从脚边的藤筐里摸出一块大小相近的骨料递过去:你试试。
寒牙接过骨料,那块骨头质地坚实,触手冰凉。
她低头看了看骨儿的动作方向,然后拿起脚边一块备用的细磨石,学着骨儿的手法从刃口边缘开始推。
骨儿在旁边安静地看着,没有出声打断。
等她推完了一道刃面,骨儿才开口:角度再斜一点,刃口会更利。
寒牙调整了一下握磨石的姿势,重新开始推第二道刃面。
这一次她留了心,把骨儿说的角度调整纳入动作里,推出来的刃面比第一道光滑了一些。
她停下来用手摸了摸刃口,然后抬头看了骨儿一眼。
骨儿点了点头:继续。
寒牙低下头,继续磨。
傍晚收工的时候,寒牙已经磨出了一把刃口还算均匀的骨刀。
虽然比不上骨儿磨的那么细腻,但对于第一天尝试的人来说已经算不错了。
骨儿接过来看了看,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把骨刀还给她:这把留给你。
寒牙接过骨刀,低头看了看刃口在火光里的反光。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骨儿没有回应,已经开始收拾脚边的工具了。
寒牙把那把骨刀揣进怀里,走出工棚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火塘边煮着萝卜汤,白绒正在往锅里撒薄荷叶。
她走过火塘时脚步放慢了一些,目光在那个冒着热气的锅上,然后继续往东面木屋走去。
妹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香草身边跑开了,正蹲在暖泉边上伸着手试水温。
她回头看到寒牙经过,朝她招了招手。
寒牙犹豫了一下,在暖泉边蹲下来。
这是暖泉。
妹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骄傲,冬天也是热的。
寒牙伸手试了试水温。
温水没过指尖,把她冻僵的指骨慢慢泡开。
她把手浸在水里好一会儿才抽出来,在兽皮衣摆上擦了擦。
你去泡过吗?
妹妹仰头问她。
……没有。
明天来泡吧。
妹妹说完,站起来朝香草那边跑回去了。
寒牙在暖泉边多蹲了一会儿,看着水面上浮动的金红色光晕。
然后她站起来,往东面木屋走去。
又过了几天,寒牙在工棚里的活逐渐上了轨道。
她磨骨器的速度虽然还跟不上骨儿,但刃口的均匀度已经稳定了不少。
骨儿偶尔会给她换一块不同质地的骨料让她适应,她也能在几次尝试之后找到合适的下刀角度。
铁牙有时候会坐在她旁边看她磨刀,偶尔指出她握磨石的角度问题。
三个犬耳娘并排蹲在最里侧的地面上,各据一方,手下的磨石声此起彼伏。
入冬后的第二场雪来得很小,只下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茸月在扫雪的时候,寒牙也出来了。
她拿着木铲,和几个虎族兽娘一起清理主路上的积雪。
虎贲路过的时候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清鹿从寨门那边走过来,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她径直走到茸月面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河谷下游发现了新的脚印。今天早上的,刚留下来的。
茸月把木铲靠在墙根:多少人?
不多。四五个,像是在探路。
茸月想了想,转身朝火塘方向走去。
林野正蹲在火塘边喝汤,听到茸月带过来的消息放下碗:往哪个方向去了?
沿着河谷往南。
有人守着吗?
虎贲已经带人上墙了。
林野点了点头,重新端起碗把剩下的汤喝完。
他把空碗放在脚边,站起来往寨墙方向走去。
茸月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寨墙。
虎贲正蹲在了望台旁边的墙头往下看,看到林野过来侧身让出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