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我想的快。林野说。
茸月蹲在他旁边，两只长耳因为兴奋微微朝前倾着，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草木共生催的，从播下去到现在，我每天都给它们灌灵能。它们长得快，根也扎得深。
旁边这块麦子呢？
旁边这块的麦子还要再等一阵，不过也快抽穗了。
茸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目光扫过整片农田。
我算了一下，如果接下来天气稳当，最早那批稻子再过不到一个月就能收了。
林野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在心里把秋收的时间又往前调了调。
茸月姐，这边有几株叶子黄了。
白枝从田埂另一头跑过来，兔耳在头上一甩一甩的，手里捏着一片卷了边的稻叶。
你来看看是不是水浇多了。
茸月接过叶片看了看，又过去扒开那株水稻根部的泥土，用手指探了探湿度。
水不多，是肥不够。
她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泥说道。
你去东边工棚那边，找白绒要一筐沤好的草肥来，撒在这几垄旁边，薄薄一层就行。
白枝应了一声，转身往工棚方向跑。跑了两步又回头问：茸月姐，草肥是什么东西？
就是把草和枯叶堆在一起沤烂了沤熟了的那个，我上个月教的。
哦~~那个臭东西。白枝捏着鼻子，跑得更快了。
茸月笑了笑，继续沿着田埂往前走。
这片田比刚开辟的时候大了将近一倍，去年冬天还是一片被雪埋着的烂泥地。
现在水稻和小麦一垄一垄整整齐齐地铺开，绿油油地漫到寨墙脚下。
新编入不久的犬耳娘被分在田垄两边，正蹲在地上用手拔野草。
拔下来的草根扔进藤筐里，攒满了就运到工棚那边的沤肥坑去。
绒绒，你那边第三垄的水稻歪了，扶正一下。
茸月朝远处喊了一声。那个灰褐色兔耳的年轻兽耳娘直起腰来，顺着茸月指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有几株稻苗被昨晚的风吹歪了。
她小跑过去，蹲下来用手轻轻把稻苗扶正，根部的泥土重新按实，又顺手拔掉了旁边冒出来的一丛野稗子。
茸月在田埂最东头停下来，这里是四块试验田里长得最好的一块，是当初林野特意选了河滩泥地改造的。
水稻的茎秆粗壮，叶片宽厚，穗苞比别的田里大了一圈。
她伸手轻轻抚过一株稻穗的边缘，闭上眼睛，草木共生的灵能顺着指尖渗进植株体内。
她睁开眼，嘴角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
照这个长势，收成会比预想的好。
茸月！
林野的声音从寨墙方向传来。
茸月转过头，看到刚刚去工棚的林野又回来了。
肩上扛着一把新做好的木锄，锄头刃口包着一块打磨过的燧石片。
你来看那个。
林野走到田埂边，把木锄放下，指着田埂外侧那片新开出来的空地。
那片地是前几天才翻的，土块晒了两天太阳，还没来得及撒种。
我打算在这边种豆子。豆子能固氮，种完豆子再种水稻，土会更肥。
固氮？茸月歪着头。
就是把土里的养分攒起来。
林野蹲下来，抓起一把晒干的土块搓碎了给她看。
豆子的根会跟土里一种小东西共生，把土里的养分存下来。
等豆子收了，根留在土里烂掉，下一茬种水稻就不用施那么多肥了。
茸月听得眼睛亮起来。
她虽然不完全理解这种词，但种完豆子种水稻不用多施肥这句话她听懂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种？
明天就能播，种子我准备好了。
林野接着说：今天先把地再翻一遍，把大土块敲碎。明天早上你带人来撒种，我教你怎么种豆子。
茸月应了一声，转头已经在脑子里排明天干活的人手了。
林野沿着田埂走了一圈，蹲下来看了几处水稻的根部，又查看了靠河那一侧田埂的排水沟。
排水沟是上个月挖出来的，沿着田埂外沿走了一道浅槽，直通河谷方向。
下雨的时候多余的田水能顺着沟排出去，不会把苗泡烂。
沟底铺了一层碎石子，防止水流冲刷把土带走。
排水沟要再挖深两指。
林野站起来对跟在身后的茸月说道。
夏天雨水多，光这一道沟不够，靠山脚那边还得多挖一条，把山上下来的水引到河里去。
茸月点了点头，耳朵微微转动，把这个活记进脑子里。
林野又往前走了一段，在第三块小麦田旁边停下来。
这片小麦长得比水稻还快，麦秆已经蹿到了膝盖以上，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块地。
林野伸手拨开一丛麦秆，看到叶腋间已经冒出了细小的麦穗雏形，才几天工夫就长出来了。
长得这么快！
林野惊叹道。
我每天早上来给它们催一次灵能。
茸月站在他旁边，语气里带着一点点得意。
之前要是没催，长得没这么快。
催了多久？
从出苗开始，每天早上天不亮来一趟。
林野偏头看着她。
茸月的脸颊比刚认识他那会儿圆润了不少，眼下没了黑眼圈，气色好了很多。
累吗？
不累。
茸月摇了摇头，耳朵在风里轻轻晃了晃。
催灵能的时候我自己也舒服，感觉身体里暖暖的，像泡在热水里一样。
林野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沿着田埂走回寨墙那边，在火塘边坐下。
从腰间抽出一块削好的木板和炭笔，把今天察看田间的情况一条一条记下来。
茸月远远地看着他低头写字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转身继续去忙田里的活了。
狩猎队。
在天还没亮透，鳞汐就已经在寨墙门口等着了。
她检查了一遍自己那把弓的弓弦，又看了一眼背上的箭袋。
里面二十支箭齐刷刷地插着，箭尖的毒淬得均匀。
鳞湫从木屋那边走过来，身后跟着六个蛇娘、三个犬耳娘和两个狐耳娘。
草海那边有动静了。
鳞汐看到鳞湫走近，开口说：昨天夜貉在外面巡查的时候看到有鹿群在移动，往草海方向去的，至少十五头。
够吃好几顿了。
鳞湫的竖瞳亮了一下。
队伍在晨雾里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