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面转向灰斗篷来人,原封忽然向下沉了一寸。
不是退让。
它把锋口压低,让本该斩胸的一线从来人肋侧擦过,随后撞进北壁外层。巨响直到石层裂开后才传出来,旧了台、埋轨和半段撤伤线同时往黑缝里塌。
北壁下方还有七名匠人。
顾长风没有追来人,也没有护原封。他把扣地兵符拔出半截,以符背敲响三次撤离节拍。旧军线不照方向,只把碎石落速传给下方。
“先带活人出壁!”
两名旧部从东侧放绳,北门医棚从西侧推来空担架。两路没有在黑缝前会合,各自只救看得见的人。第一名匠人被绳索拉出时小腿已被石片削掉一层皮,陆小棠只在西侧报伤,不越线接人。
第二名匠人却被一块悬空石压住衣角。阿骏沿空担架爬到断口,用短刀割衣,不撬石。石头属于正在塌落的壁压,强撬会把整块北壁重量引到他身上。衣角断开,他与匠人一起跌回灰砂,肩侧旧创当场裂血。
第三名匠人手里还攥着一盒旧蜡样。他想连盒带人一起出壁,绳索却因多出的重量急速下坠。匠人自己松手,木盒落入黑缝,只把盒盖踢到安全侧留证。救援因此快了一息,却永久失去半盒原封蜡样,代价被清楚记在他本人名下。
年轻押车人把黑石转向救援线。宋砚用眼神逼他先记人数,再记器损,最后才记原封位置。高维敌力想让所有人盯着那枚黑片,可活人每少一个,蓝星守下的就只剩空墙。
苏青禾双臂垂着,靠听觉判断黑缝深度。她让北门医棚依次敲破三只空碗。第一只回声近,第二只回声下坠,第三只没有回声,说明最西侧已形成贯穿空洞。
“西侧停绳,换东上。”
医棚立即照做。没有人等林夜下令。
第四、第五名匠人从东侧爬出,第六人抱着被削断的刮刀柄,把第七名年轻匠人推在前面。墙体再次下沉,顾长风站到断口边,以左腿残甲顶住一根横梁。膝骨发出脆响,他却只撑到两人越线,随即主动松开。
横梁坠入黑缝,没把他的身体写成永久支柱。
林夜此刻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高维余锋正沿塌壁寻找热源,匠人身上的血会把它引回救援线。他没有吞余锋,而是把黑火压成数点,逐一烧掉落在空地上的旧蜡碎屑。每烧一处,敌力便追错一处;每一次误追,轮齿反噬都让他左肩血口更深。
灰斗篷来人站在另一侧,肋下斗篷已被切去一片。他没有靠近林夜,只以窄铁挑开原封旁的碎轨,让黑片不随墙体坠落。
白衣使者残声急促道:“封在,人在,何必救七个无名匠?”
韩烈终于冷笑:“城是人守的,不是封守的。”
赵成岳落规:“北壁塌落先行救人;东西两线各负现见,军符只报落速,持火者误引余锋不作吞取,原封与来人不得凌驾活人次序。”
公报落下,七名匠人全部越过灰砂。
北壁外层却彻底崩开。
黑缝深处露出一座从未见过的小型测台,台面正悬着空钉的倒影。第三切面不是从天上直接落下,而是有人借这座藏在蓝星壁层里的测台完成折转。
敌人的手,早已伸进北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