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条腕下筋一露,黑门立刻低了一寸。
它不是关门,而是在护那条筋。筋的一端连着掌根,另一端没入门内底槽。只要底槽还在,半掌每次出击后都能借它回门,反扣脉的败价也会被拖回黑暗里。
阿骏最先贴近底槽。
他的脚伤还没合,鞋底几乎只剩半层。底槽的冷灰一碰伤口,血立刻被吸成暗线。他咬牙没有退,用指尖把冷灰分成内外两堆。
“内灰有门味,外灰有腕温。”他说,“筋跨两边。”
白衣使者道:“跨门之筋,本就不该由公路判。”
赵成岳冷笑:“它拿来出第二式,就由公路问。”
孟小城连续敲三下:掌根、筋中、底槽。筋中那一声最紧,像被两边同时拉住。若半掌想保门,筋不能断;若它想让第二式被承认,筋又必须脱离门底。
苏清禾的断灯已碎,无法再分光。她便让三名押车人拿纸片分别照内灰、外灰和筋影。纸片被冷灰烫出不同颜色,内灰偏黑,外灰偏红,筋影则一半黑一半红。三色分明,不能被合成单纯旧门线。
暗红指印忽然把底槽推向林夜脚下,想让他站的位置成为筋的另一端。林夜没有动,只把右肩血迹外的那滴旧血踢开。血滴离开原位,底槽影没有跟着走,说明它不追林夜,只追掌根回路。
陆小棠立即报:“底槽不随人伤。”
顾长风笑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就断它。”
半掌猛地收紧。第二筋像被铁钩拉直,直指顾长风护席外沿。若它这一击落在顾长风膝上,敌人可以说护席主动拦筋,回门败价便转嫁给人族。
年长押车人忽然把自己的纸片放到顾长风膝前。
“旁证先照,不替挡。”他说。
纸片没有挡住筋,只让筋穿过时留下半圈黑红纹。第二人和年轻人也各递一片,三片纸把筋的路径照得清清楚楚。宋砚用脚尖把下页掌坑推到路径末端,补出最后落点。
赵成岳落下判定:第二筋主动跨门;断回门前不得压护席。
检场冷字刚要成形,黑门内控链手猛地一抓。第二筋被它硬生生往回扯,底槽也开始闭合。半掌显然宁肯这一式暂缓,也不愿交断筋之价。
林夜忽然抬起左手,指向半掌。
他没有说话。所有人却都懂:不交,就不成招。
外圈异灯一盏接一盏压下。送影者若在万族问战中不敢断自己的回门筋,就没有资格让人族承第二式。
半掌终于向前一震。
第二筋从底槽处崩开,断口喷出黑红灰。阿骏被灰扑到脸上,眼角立刻裂开,却把内灰与外灰分装在两片纸上。
检场冷字落成:第二筋断回门,当前掌根承断价。
失去底槽的一瞬,半掌下方露出一个空腔。
断开的筋尾仍在地上抽动。阿骏想用纸去压,林夜却抬手止住。筋尾若被旁证纸压实,敌人便能说旁证主动封门。年长押车人改用两根碎石夹住筋尾,两石之间留出空隙,只让它自己抽到力尽。三息后,筋尾不动,空隙里留下半滴黑红液,证明断回门之后,剩下的仍是掌根自己的余损。
苏清禾将一片灯壳推到黑红液边。液没有向灯壳求封,只慢慢冷在原地。断筋后的余损仍归掌根,不归九承器物。
空腔里没有血肉,却传出一声低低的命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