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试旧页渗出的火水没有流向雏火。
它流向赤牙战书。
那张黑红骨片已经被拆过令线,按理只剩威胁文本与断口火痕。可第三息的蓝线一折,骨片边缘竟重新长出薄薄一层齿,像一把纸刀,直割向外沿战责记录。
第四格还没开,记录页先裂。
连沧下意识要去按,宋砚用左手拦住他。
“别按齿口。”
齿口等的就是手。谁用手护页,谁就成这张战书割开的第一责任人。宋砚让连沧把记录页摊开,任由战书齿口割出一条直线。
审查官脸色难看:“页断了。”
“断页不等于断记。”宋砚道。
他让连沧把断开的两半各自钉到不同底板上。左板记前三息,右板记第四息起。中间空出来的裂口,不补,不粘,只写明由赤牙战书齿口造成。
赤牙灰字立刻贴在裂口上:记录已断,侯试重来。
林夜看着裂口,没说重不重来。他把总体失责页也拿出来,放在断页之外。总体页没有压住裂口,只证明断页后的责任仍有人承担。
裴照副手同时把冷印压在左板边,审查官用镇纸压右板边,阿钧让承证车轮痕照旧压后距。三处都没有伸手去抢齿口。
骨片纸刀割不到人,便转向文字。
它先割“未取火”的“未”,再割“测线保留”的“保”,最后割“短钉先报”的“先”。每一个字被割掉后,事实都可能倒置。
宋砚没有让连沧补字。
“复读。”
连沧嗓子已经嘶哑,仍按顺序复读前三息事实。审查官跟着复读,营令台抄送灯第三次亮起。声音、记录、抄送三条同时存在,战书齿口割一处字,另外两处仍能压回原意。
齿口变得更快。
它突然割向宋砚废掉的右腕。
陆小棠的空针筒早已挡在腕前。针筒被齿口切出一道裂缝,里面没有血,只有上次封存的无药布灰。齿口没能拿到宋砚伤血,只带走一点灰。
“记录线被割,伤血未入。”陆小棠说。
这句话一落,第四格可以写了。
连沧用新黑笔在右板第一行写下:赤牙战书割页,记录裂而未断;三线复读保留前三息;第四息起改双板记录,裂口列为敌方攻击证物。
灰字“侯试重来”被这行事实压退。
可战书骨片没有停。它被压退以后,反而把自己割下的一小片齿刃送进裂口。齿刃落地,正好卡在左右两板中间,像一枚小门闩。
苏青禾用风压试了一下,齿刃下面有空声。
“它想把裂口变成门缝。”
裴照立刻让清查队用冷印围住齿刃,不拔,只限位。拔出齿刃,裂口可能扩大;不管齿刃,门缝会成。限位之后,齿刃只能留在原处,被记录成赤牙试图用断页造缝的证物。
第四格闭合时,左右两板之间多了一枚被围住的骨齿。
骨齿下方传出极轻的热声。
苏青禾伸手摸了摸灰土,指尖立刻被烫红。她收回手,看向第五格。
“下一息,它会烧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