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环偏东半寸后，地下轮盘的声音变了。
原先是十二息一转，第七轮多拖半息。现在每到第五轮，轮声就先轻后重，像有人把旧齿拔掉一枚，又补上一枚新齿。旧轮盘不会自己换齿，除非另一端有人正在改负载顺序。
校官立刻命令加密坐标：“敌方正在听测点。”
林夜没有反对加密，却要求保留轮声公开记录。坐标可以封，轮声变化不能封。轮声一旦只在军方内部流转，赤牙便能在外面重新写成“夜刃听见父亲回讯后私动路线”。
韩烈仍回避人名，只读齿序：“旧齿七轮一拖，新齿五轮一换。不是同一套轮。”
苏青禾补：“新齿带热，旧齿带冷。热从东侧来。”
陆小棠照铜环上的赤扣新痕：“新痕很浅，只压表层。有人想让轮声看起来像刚从东侧改过。”
三条落下，结论没有急着定。夜刃先承认轮声换向，再查换向是真是假。
赤牙显然等不及。暗灰深处突然响起一段更清晰的两短一长，节奏与旧军绳第一次牵动时完全一样。低城影没有说话，只把那段声音反复送到韩烈耳边。
韩烈脸色发白。
林夜站在他前方，却没有替他挡声音：“韩教官，只认格式。”
韩烈闭了闭眼，硬生生把那段声音拆成三栏：“两短一长是旧军收线节奏。此次来源经铜环回响，不在封口原位。格式可认，来源待核。”
灰甲回执亮起一半。
声音没有勾动韩烈，便转向林夜。灰白印再次发烫，体内吞噬本能像被轮声撬开。若他吞掉铜环上的赤扣新痕，就能直接分辨真假热源。可铜环既是物证，也是路线转向点，任何吞噬都会让外台失去复验资格。
林夜把手背按在军责石旁：“铜环封存，不吞。”
赤牙终于开口：“你不吞，便永远慢一步。”
“慢一步，也要能让别人复核。”
这句话落下时，三名新守者把铜环原位罩住。顾长风用最后半片门影挡住暗灰侧压，门影裂口彻底贯通，只剩两段薄影。顾长风脸上没有血色，却没有把门影撤回。
陆小棠低声骂了句，仍只能用布条给他勒住肩背。她已经没有药，连止痛都做不到。
代价写在所有人身上，也写在每一次不吞、不追、不认里。
测绘员按林夜要求做负载复测。一枚石珠、两枚石珠、三枚石珠分三轮加挂。若铜环真连接东侧热源，负载增加时热源应同步加重；若只是赤牙在表面压痕，负载越重，假热越散。
第一枚石珠，铜环热意上升。
第二枚石珠，热意停住。
第三枚石珠，热意散成三股。
假热。
真正被负载牵动的不是铜环表面，而是铜环下方一层看不见的冷齿。冷齿每承受一次加挂，都会向东下方回一声闷响。
苏青禾听出方向：“不是东侧上方，是东下。”
轮声换向不是要把他们引向父亲，也不是引进低城，而是把三转物资路从平面推到地下第二层。外台现有灰点只能证明半尺承重，不能证明第二层入口。
校官问：“是否立第二层案？”
林夜看向旧军绳、铜环、灰点一和半尺测点：“立案，不开口。”
宋砚口头核准，连沧把案名写成“东下冷齿”。没有人写入口，没有人写救援，没有人写林战。
灰甲回执完整亮起。
地下轮盘又转了一次。第五轮的新齿声消失，第七轮旧拖声重新出现。赤牙撤掉了假热，却撤不走刚才留下的东下闷响。
测绘灯在半尺测点外侧钉下第二粒灰点。编号仍是临时，旁注只有三句：铜环假热、冷齿东下、不开口。
第二粒灰点下方，传来一声极轻的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