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沉舟三个字浮上井壁时,韩烈的手背青筋绷起。
这名字太像韩家旧线,像到白烬残印都不用开口,七城灯幕前已经有人低声议论。砂井深处的旧军车轮还在转,每转一次,韩沉舟三个字便亮一分,像在逼韩烈或林夜先认。
韩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很沉:“不认人,验名源。”
白烬残印立刻贴上来:“韩烈连韩姓都不认?”
宋砚没有让这句进主栏。他写:韩姓只为字形,当前不作血亲证。
陆小棠从柳桥接入医位,忽然道:“井壁名有活位回潮。”
这比名字本身更危险。活位回潮说明这些名曾被当作活位写过,不是简单伪造。若夜刃不救,像冷血;若急着按名找人,活位就会被王庭占名牵走。
卫临把回潮频率拆开:“不是活人呼吸,是活位栏被反复擦写后的残热。”
宋砚写:活位回潮来自栏位擦写,不等于当前活人。
白烬残印猛地把韩沉舟三个字推向林夜喉侧白线。它想证明林夜不敢吞证,是因为怕吞到韩家旧线。林夜没有解释。他把手压在案外白布上,让苏青禾照住白线,自己只看井壁。
“查擦写次数。”他说。
何岚低灯沿着井壁往下照,名字边缘浮出细密刮痕。段临川被擦三次,韩沉舟被擦五次,还有十几个看不清的名被擦到只剩一横。每一次擦写,旁边都有一粒王庭冷砂补进去。
验官缺角牌压下,脸色难看:“活位栏被王庭长期占用。”
这句话比任何身份都重。荒线三号火场不是临时陷阱,它早就是王庭污染边境候编名册的暗口。
白烬残印不再笑,转而把井壁冷砂压向柳桥温序拓片。它要让医位承认这些擦写名都曾是活人。
陆小棠把温序拓片往后收半寸:“柳桥只判当前温序,不替旧名定生死。”
卫临补充:“若要查旧活位,需要边境原册,不要伤员作样。”
林夜出刀切冷砂与温序拓片之间的借证线。白蚀冷到他半边颈侧发白,他仍没有让黑火碰井壁名字。
宋砚写:活位守线,旧名入查册,不入医位活人。
砂井里的车轮声停了一息。
停下后,井底浮出一枚锁着的铁册影。
验官低声道:“边境原册。”
白烬残印的冷光也随之亮起:“开册,就要交一个守册人。”
所谓守册人,不是看守册子的人。
边境旧制里,凡开原册,必须有一名活人以军籍、血温或责印临时压册,防止册页被敌火带走。这个规矩本来是保护名册,可落到白烬手里,就成了把夜刃某个人钉进砂井的借口。交林夜,吞噬系被册锁反噬;交陆小棠,医位被旧名牵走;交韩烈,韩沉舟三个字就会趁势缠上来。
顾长风抬眼看验官:“候编队能不能用五格共守?”
验官沉默了两息。
白烬残印立刻冷笑:“边境原册不认拼凑。”
宋砚没有等它说完,已经把车、路、医、证、责五栏推到册影前。五栏不合成一个人,也不让任何一栏独押。林夜站在责格后面,只负责切敌线,不负责替册做人质。
砂井锁链轻轻一震,像是在判断这种新守法能不能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