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墙令一出,南陵守将先变了脸。
城墙在旧规里归守将一人总领,夜刃副印若把墙拆成十几段具体守责,就等于把他的权也拆开。可黑灯塔正在城外数空位,整面墙越完整,越容易被白烬抓出一处最薄的口子。
林夜没有替守将做决定。
宋砚把空位图铺在城楼上,何岚双灯照出墙内暗印,陈栎把粮线回执压到每一段后面。每一段墙都写清楚:谁守,守什么,后方接哪条粮,撤下的伤员去哪处医棚。不是谁喊得响谁就领墙,也不是谁官职高谁就把所有功过攥在手里。
守将盯着图,喉结滚动:“若分错了呢?”
“分错入案。”宋砚道,“不分,今晚全城替一处错陪葬。”
这句话很重。守将终于按下自己的城防印,允许分墙。印刚落,黑灯塔便亮起第二轮白光。白光没有直接攻墙,而是投出一串伪令:东墙全退,南门合并,西门弃旧粮线。那伪令带着守将印影,几乎以假乱真。
墙上立刻乱了一瞬。
苏青禾没有动手封人,只封令。冰纹沿证板掠过,把伪令和真印之间的差异冻成一条细线。真印有粮线回执,伪令没有;真印有伤员去处,伪令没有;真印有宋砚落笔时辰,伪令只有守将名。
“看差的地方。”苏青禾道。
守军终于看见了。分墙不是削弱城防,而是让伪令无法只借一个大印蒙混过关。
白烬见伪令不成,便改咬宋砚。城楼上的证板忽然发白,刚写下的十几段守责开始被白光往回抹。宋砚按住证板,掌心被烧出一片焦痕,指尖却没有离开。
“副印压板。”他咬牙道。
林夜抬手要按,宋砚却摇头:“不是你一个人的印。”
顾长风用未伤的左手按上断枪残铁,韩烈按旧军牌,陆小棠按碎临印边角,魏衡按粮车铁钩,何岚按双灯令。副印众责一落,白光被压回证板边缘,宋砚掌心的焦痕也被苏青禾冰住。
七城灯幕前也看见了这次按印。有人第一次发现夜刃的副印不是林夜一个人的兵器,而是一串能被追责的手印。监军官随即把分墙图副本送入城政厅,要求各段守将照图回报。白烬若再借一个大印伪令,就必须同时伪造粮线、伤员线、灯位和证板四种回执。
代价不是没有。副印众责越清楚,白烬越容易知道夜刃每条线由谁承担。城外黑灯塔立刻转向薄弱的新队段,兽潮分出一支,专扑魏衡所在的西北小垛。
林夜没有把新队调回身边。
他让顾长风的尾线只护退路,让韩烈旧部只补弩位,让魏衡自己守小垛第一轮。魏衡脸色惨白,却没有喊团长。他把粮车铁钩挂到墙垛上,带新人把白丝一根根拉出,再交给何岚照断。
小垛没有立刻稳,但也没有破。
守将看见这一幕,终于把城防总旗交给宋砚暂押一角:“若我再被伪令借影,按分墙图行事。”
城墙被拆开后,黑灯塔第一次没能一眼数出最空的位置。塔顶白灯停了一息,随后所有数名丝缩回塔身,凝成一枚黑白相间的阵眼。
林夜胸口灰印猛地一疼。
苏青禾看向他:“它在等你吞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