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岳在旧营心室前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害怕。那扇门上的财阀印记太熟悉，熟悉到他一眼就认出其中三枚暗码来自赵家早年的运输系统。暗码被磨得很浅，却还保留着原始格式，像有人故意把旧账摆到他面前。
顾长风看他脸色不对，哼了一声：“你家也掺了一脚？”
赵承岳没有反驳。他蹲下去，把门边暗码逐个拓下，声音比平时低很多：“至少有人借过赵家的路。是不是家主命令，我现在不能确定。”
“你最好确定快点。”顾长风说。
林夜抬手拦住两人。旧账不是一句骂就能算清，尤其赵承岳已经从敌对位置被迫走到队伍里。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让情绪替证据做决定。
“按证据来。”林夜说，“你算，我们看。”
这句话让赵承岳手指顿了一下。他抬头看了林夜一眼，没有多说，开始拆暗码。赵家的运输码讲究三重校验：货源、路径、接收人。门上的货源被刮掉，接收人被白印覆盖，只剩路径还残着半截。
赵承岳越算越沉默。
宋砚在旁同步记录，苏青禾封住白印覆盖层的边缘，周满用活灯照住暗码下方的旧划痕。顾长风虽然嘴上不饶人，却把断枪横在赵承岳身后，替他挡住门缝里不断探出的细线。
半刻后，赵承岳把炭笔按断。
“路径是真的。”他说，“当年有一批东西从北岸临时点转入旧营，再经赵家外库换标。名义上是废旧器材，实际进入了丙区下层。”
“谁签的？”林夜问。
赵承岳喉结滚动了一下：“签名被刮掉了。但校验习惯……像我二叔。”
空气一下沉了。
赵承岳从前最擅长用家族压人，现在家族这两个字反而成了压在他背上的石头。他没有替赵家辩解，也没有假装自己已经完全切割。他把拓片交给宋砚，又把旧图上的赵家外库圈出来。
“这笔账我会算到底。”他说，“但现在先开门。”
林夜看着他，点了点头。
旧营心室的门需要赵家旧码才能解开，这显然是敌人布下的恶意。让赵承岳亲手开门，就等于逼他承认家族与这条线有关；不让他开，队伍就会被困在门外。
赵承岳自己选择了前者。
他把三重校验倒过来输入，先填路径，再用空白名单的路线码补货源，最后把接收人留空。门内白印立刻躁动，试图把空位填成赵承岳的名字。周满手里的灯猛地一亮，宋砚记录符压住空位，林夜地火则贴着边缘烧掉那一缕白线。
门开了。
赵承岳后退一步，额角全是冷汗。顾长风看了他半晌，终究没再刺他，只把断枪往门内一指：“旧账以后慢慢算，先活着出去。”
赵承岳把断掉的炭笔收进口袋，像收起一枚迟早要还的债。他知道队伍没有真正原谅赵家，也知道自己还没资格替任何人要求信任。但林夜给了他按证据说话的位置，他就必须把这条路算到底。
旧营心室内部没有灯。
只有一面巨大的旧图悬在黑暗里，图上第三个坐标正缓缓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