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库三号门里的女声刚刚散去,旧营外墙便传来第二声骨哨。
第一声骨哨像警告,第二声却像命令。原本已经退入暗沟的异兽同时抬头,额骨白纹一枚接一枚亮起,灰色兽瞳不再乱转,全部锁向冷库门和证据箱。
顾长风骂了一句,拖着战墙残片冲到左侧缺口。韩烈旧部立刻分成两组,一组补枪线,一组搬走证据箱。动作没有先前漂亮,却比先前更稳,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一次异兽不是来杀人,而是来抢回能证明旧营真相的东西。
林夜站在中线,掌心黑纹缓缓张开。
他没有像过去那样一口吞掉兽核。第一波战斗已经证明,白印会把污染藏进内芯,越是急着补充力量,越容易被夜炉序列顺着经脉写入新权限。
于是他只吞外层火力。
每一头异兽冲来,他都先切开额骨白纹,再用吞火虫咬走最薄的一圈热。剩下的内芯被他反手拍碎,交给苏青禾的冷图封住。这样做慢得近乎笨拙,甚至让一头骨角兽撞穿了他的肩甲,可队伍身后的证据箱始终没有倒。
苏青禾看出了兽潮节奏。第二波异兽每七息换一次目标,前六息冲人,第七息扑向冷库门,像有人隔空拨动绳索,逼他们在救人和守门之间不断犯错。
“不是兽潮。”她抬手冻结一条扑来的长舌,“是回收队。”
这两个字让所有人心头一沉。
赵承岳把腕表贴在证据箱上,咬牙上传第二份副本。账册、车牌、灰灯线和晶角印记被压缩成最简格式,哪怕旧营信号下一秒被截断,也会有一份记录先冲出去。
兽潮因此变得更疯。
三头披甲异兽同时转向赵承岳,速度快得像三枚黑箭。顾长风来不及回援,林夜便硬生生挡在赵承岳前方,左手吞火,右手扣住骨角,将第一头异兽按进地面。
污染热流顺着掌骨往上窜。
林夜听见一个陌生的旧系统声在耳边响起:失败样本回收中,是否抹除见证人。
他没有回答,只把那句声音一点点吞碎。吞能黑纹在掌心扩开,第一次不再只是过滤火力,而是把声音里的权限残码也剥了下来。
残码剥离的瞬间,他看见了兽群背后的画面。
一排被改造过的异兽蹲在铁笼里,笼门外站着穿白色防护服的人。那人每放出一头异兽,就会在记录板上划掉一个名字。等划到第三车时,记录板忽然被一只手按住。
那只手的虎口有旧伤。
林夜呼吸一滞。
父亲当年不只是经过这里,他曾经阻止过第三车被送进冷库。可阻止没有成功,至少没有完全成功,否则冷库里的女声不会直到现在还在提醒他们。
“别让第三车进门。”
冷库深处再次响起这句话,声音比刚才更清楚,也更急。
林夜把残码封进第三扣探针,转身看向冷库三号门。门缝里有微弱红光往外渗,像里面还有什么东西正在借兽潮苏醒。
“证据箱后撤十米,冷库门不许开。”他声音沉下去,“第二波不是要打穿我们,它要逼我们替它开门。”
顾长风听懂了,战墙残片横向一封,硬是把左侧兽潮挤回断墙外。韩烈旧部顺势改换枪线,不再追求击杀,只把异兽压在门外三步的位置。
林夜站回最前方,掌心黑纹亮到极致。
兽潮第三次压上来时,他终于主动前冲。不是吞噬,不是撤退,而是把自己当成门闩,钉在冷库三号门前。
这一次,旧营没能替白印回收证据。
但门后那道红光,也终于完全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