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盯着高品质火种炉,林夜却先盯住了自己体内那层火膜。
这是他这几天最沉得住气的一次选择。
主序里大半的人都以为,火炉一亮,他这样的吞火路线一定会第一时间往前冲。哪怕不直接动手,也至少会先去抢最靠近炉心的第一波热压。
可林夜偏偏没这么做。
他先找了主序内层最靠近试压台的那块空位,把新得来的路数一寸寸压回自己身上,先试稳火。
顾长风看得心里发痒,忍不住问:“真不去抢?”
“越是这时候,越不能只想着抢。”
林夜把呼吸压平,声音低得几乎只够身边两人听见。
“炉开只是开始,火真正值钱的地方在后面。我要先知道自己能不能把这口火压稳,再谈什么时候吞。”
苏青禾点头,没有再劝,反而先替他把试压台周边那几道温差线重新校了一遍。
因为她很清楚,这时候先试压稳,不是保守。
而是最像林夜的选择。
以前他吞火,靠的是硬咬、靠的是敢吃。可从高压区那道新种路数开始,他已经在试着把“吞”变成“驯”。
先压住,再反折,最后才是借来路为己所用。
这次若能把高品质火种炉外溢出来的第一波乱火先稳住,后面真正动手时,他就不再只是去抢一口外火,而是能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试压台第一轮放热时,很多人都在旁边看。
有人是看笑话,有人是真好奇,也有人是想确认林夜到底会不会在这时候暴露更多底牌。
林夜没理这些目光。
第一波火压落下来,他没有往上顶,而是先让那股热沿着新铺出来的火路往下一沉。沉到胸口,再沉到脊骨,最后沉进那层熔压火膜最稳的那一点里。
这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像被人从外面重重拍了一掌。
热压没有炸开。
却沿着骨缝和火路一寸寸往里拧。
顾长风看得手心都出汗了:“这能撑?”
苏青禾没有出声,只盯着林夜指尖和肩线最细的变化。
她看得出来,林夜不是撑。
是在等。
等那股外来的火真正压到自己最想要的位置,再顺着来路把它往回折。
第二息时,林夜体内那层火膜终于动了。
不是外放。
而是把刚沉下去的那一口乱火硬生生按住,再沿着原本想往外炸的方向轻轻一折。
这一折刚出来,试压台周围几道本来还在窃窃私语的目光同时停了。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最直观的一点:
乱火没散。
反而稳住了。
而且稳得比很多专修控火路数的人还要快。
顾长风愣了半秒,才低声骂了一句:“你这已经不是吞了吧。”
林夜没有回他,仍旧在盯那口被自己压住的火。
因为真正的难点不是第一息能不能按住,而是第三息以后它会不会反噬。
若第三息还稳,这条新路数才算真成。
时间过得极慢。
第一息,稳。
第二息,稳。
第三息到来的时候,那口火果然试着往外弹了一下,却被那层熔压火膜更沉地压了回去,连带着原本散向四周的热边都被重新扯进了主线里。
苏青禾眼神微微一亮。
“成了。”
只有两个字。
可分量已经够重。
顾长风这回是真的笑了出来,拳头在栏边砸出闷响:“我就知道你不可能白站在这儿挨烧。”
林夜这时才把那口火缓缓放掉。
他没有继续加压,也没有再逞强,因为他已经拿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不是一口火。
而是一条能先把外火压沉、再顺着来路反折回去的稳定路数。
有了这一步,后面再碰真正的高品质火种,他就不再只剩“吞下去试试”这一种莽法。
火炉那边第三次试震恰好在此时传来,像是在替这场压稳试做一个回应。
林夜抬头看去,眼神比之前更安静,也更有把握。
他终于知道,自己这一趟守在试压台没有白守。
真正值钱的,不是别人以为他为什么还没去抢。
而是等他真决定要抢的时候,已经比刚进主序门内时多了一整层能够压住那口火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