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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去,好好洗个澡。

干净衣服我一会儿拿给你。”

莫涵偏头望了望浴室的门,点点头。

静了几秒,她小声问:“那……今晚我睡哪里?”

欧翼将人带到浴室门前,掌心抵着门框道:“去洗干净,别的等会儿谈。”

莫涵没再争辩,转身进了里面。

水声淅淅沥沥响起来的时候,欧翼靠在墙边,嘴角很轻地抬了一下。

他走回床沿坐下,从随身空间里往外挑拣衣物。

那姑娘骨架太细,多数衣裳挂在她身上都空荡荡的。

就连现在身上那套运动服,也松垮得像是借来的。

这次非得找件贴身的不可。

翻捡半晌,最后留在手里的只有一套校服,还有一件带围裙的女仆装。

欧翼拎起来看了看,觉得还算顺眼。

暂时先这样吧,等再过两年,能选的样式就多了。

水声停住时,已经过去了一个钟头。

门后传来细微的动静,接着是莫涵迟疑的嗓音:“衣服……能递给我吗?”

欧翼抓起那套女仆装走到浴室门口。”开条缝。”

他说。

门板挪开一道窄隙,一截白皙的手臂从里面探出,指尖微微蜷着。

欧翼把叠好的衣物放进她掌心,那只手迅速缩了回去,门也重新合拢。

片刻安静后,里面传来窸窣的摩擦声,夹杂着莫涵压低了的惊呼:“这裙子……怎么这么短?”

欧翼笑了一声,声音透过门板传进去:“不想穿就别穿,随你。”

里面不再有回音,只有衣料摩挲的细响持续着。

又过了十来分钟,浴室门被完全推开。

莫涵走了出来。

欧翼抬起眼,目光顿了一下。

她头上扣着猫耳形状的发箍,衬得那张清瘦的脸越发显得疏淡。

颈间系着一条领巾,往下是连身的短裙,胸前布料收得低,围裙在腰前打了个结。

裙摆只到大腿中段,底下是一双白色长袜,裹住细直的小腿,一直延伸到膝盖上方。

确实生得漂亮,甚至带点冷清。

唯一的缺憾是身段还没长开。

察觉他的注视,莫涵垂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耳根有些泛红。”这样……对吗?”

“对。”

欧翼仍笑着,朝她招招手,“过来,有话跟你说。”

莫涵挪步到他跟前,始终没抬头。

欧翼看着她发顶那个黑色的猫耳发箍,放缓了声音:

“既然回来了,往后就安安分分留在这儿。

吃穿住用,别人有的你都会有。

但你也得跟着我,打理日常琐事——铺床叠被,收拾衣物,揉肩按脚。

总之,从今往后你得时时在我眼前。”

清晨的光线从窗帘缝隙渗入时,欧翼睁开眼便看见那个身影已经坐在了床沿。

那套蓝白相间的学生装穿在她身上,头发上依然固定着那对绒绒的装饰物。

她一动不动地望着地板某处,像一尊被摆好的偶人。

“醒得这么早?”

他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她转过脸,眼神有些空茫,仿佛刚从很远的地方回来。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轻轻拉了下过长的袖口。

那身衣服对她而言显然大了些。

前一晚的对话还残留着温度。

他要求她必须跟在身边,一步都不能远离。

女孩当时睁圆了眼睛,声音里掺着惊讶:“那我岂不是变成你专属的小跟班了?”

他笑了,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没错,就是专属的。

怎么,觉得委屈?”

她沉默片刻,问了个让他顿住的问题:“连你去洗手间的时候也要一起吗?”

他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笑音:“那倒不必。

除了那种时候,其他时间你必须在我视线范围内。”

她又想了想,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裙边:“那我睡在哪里?”

他朝自己那张宽阔的床铺扬了扬下巴:“这里。

既然是随时要听吩咐的人,自然得离得近些。

这床够大,你睡那头,我睡这头。

放心,只要你不越界,我也不会多事。”

她犹豫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最终点了点头。

他从看不见的地方扯出一床被子扔过去:“你的。

各盖各的。”

接着他又指了指叠放在床尾的那套衣服:“出门时穿这个。

以后跟着我,就穿它。”

她盯着那套衣服看了会儿,再次点头。

见她没有反抗的意思,他语气缓和了些:“昨晚没吃东西吧?”

话音未落,一堆包装鲜艳的食物已经散落在床单上。”随便吃。”

那些食物种类多得晃眼。

她目光扫过时,眼底掠过一丝波动,却没有伸手。

手指攥着裙摆,她抬起脸,神情异常认真:“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他收敛了笑容,停顿片刻才开口:“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在你出现之前,我梦见过一张和你完全相同的脸。

这世界有时候就是会开这种玩笑,居然真有你这个人。

你说,这算不算某种安排?”

她注视着他,像在分辨话里的真伪:“梦里那个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他嘴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我是主人,你是必须听话的小跟班。”

她沉默了,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好,我就当是真的。

那么我该叫你主人?”

他眉梢动了动,声音里透出满意:“不错。

这个称呼很合适。”

此刻,坐在晨光里的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主人。”

他撑起身子,看着她被宽大衣服裹住的背影:“怎么了?”

“没什么。”

她摇摇头,手指抚过袖口的缝线,“只是觉得……这一切都像另一个梦。”

他没有接话,只是掀开被子下了床。

地板冰凉的温度透过脚底传来。

他走到窗边,扯开了窗帘。

大片的天光涌进来,把她坐在床沿的侧影照得有些透明。

“去洗漱。”

他说,“今天开始,你要习惯这种日子。”

她站起来,宽大的裤脚几乎盖住脚背。

走过他身边时,她忽然停住,仰起脸看他:“你会一直让我跟着吗?”

他垂下视线,对上那双眼睛。

晨光在她瞳孔里映出细碎的光点。”只要你不乱跑。”

他说,“去哪都带着你。”

她点了点头,转身朝浴室走去。

脚步很轻,像猫。

他听着水声响起,目光落在床上那堆零食上。

包装袋在光线下反射着斑斓的色彩。

他想起昨晚她最终还是没有碰那些食物,只是小心地把它们收拾到床头柜上,整整齐齐地码好。

一种细微的、难以名状的情绪从胸腔深处浮上来。

他走到柜子前,拿起一袋饼干看了看,又放回去。

水声停了。

门打开时,她脸上沾着水珠,头发上的绒耳饰有些歪了。

他伸手,很自然地把它扶正。

指尖碰到她额前湿漉漉的发丝时,她颤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走吧。”

他说,“该吃早饭了。”

她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像一道安静的影子。

下楼时,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忽然想起什么,头也不回地说:“在外面别叫我主人。

叫名字就行。”

身后传来很轻的回应:“知道了。”

走到最后一阶时,她忽然问:“那该叫什么?”

他停在楼梯口,侧过脸。

晨光从大门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斜斜的光带。”欧翼。”

他说,“就叫这个。”

她重复了一遍那两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欧翼。”

他推开门,清晨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植物和泥土的气息。

她跟出来,站在他身侧,宽大的袖口被风吹得微微鼓动。

“冷吗?”

他问。

她摇摇头,目光望向远处灰蓝色的天空。

过了一会儿,她说:“今天好像会是个晴天。”

他没有看天,只是看着她的侧脸。

晨光在那张脸上镀了层很淡的金边。”晴天好啊。”

他说,“适合出门。”

“要去哪里?”

“走到哪算哪。”

他迈开步子,“反正你跟着就是了。”

她加快脚步跟上来,袖口下的手指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角。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甩开,只是继续往前走。

风吹过路旁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两个人的影子在晨光里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走出一段距离后,她忽然小声说:“我昨晚其实没睡着。”

“为什么?”

“怕醒来发现这一切真的是梦。”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她来不及收步,差点撞进他怀里。

站稳后,她抬起脸,眼神里有些慌乱。

“现在觉得呢?”

他问,“是梦吗?”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很慢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但就算是梦……也挺好的。”

他伸出手,捏了捏她脸颊。

力道不重,但足以让她睁大眼睛。”疼吗?”

他问。

她点头。

“那就不是梦。”

他说完,转身继续走。

她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才小跑着追上来。

这次她没有抓他的衣角,而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手指很凉,像清晨的露水。

他没有挣脱。

莫涵听见声音立刻转回身,晨光恰好映在她脸上:“您醒了。”

那身学院制服衬得她格外精神,仿佛连袖口的褶皱都透着朝气。

或许是夜里睡得踏实,她脸颊泛着浅浅的血色,**梢都显得轻盈。

欧翼望着这样一张脸,竟觉得四肢百骸都松快了些。

他撑着手臂坐起来,布料摩擦出细碎的响动:“身边有个细致的人伺候着,果然做什么都提气。

去准备一下吧,待会儿该用早饭了。”

“好的。”

她应声时微微垂下眼睫。

……

晨食过后,欧翼就在院落空地上拆起了那些铁皮箱子。

焦媛调来百来个劳力清点搬运,四下里尽是箱体开合的哐当声与杂沓的脚步声。

莫涵安静地立在欧翼斜后方两步的位置,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轻轻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