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以为对方和自己一样，只是个公民的随从，没想到竟然带着气血认证的铭牌。
对这摊贩来说，一个有气血认证的公民，绝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这位小哥，是我眼拙，您要是喜欢这发簪，我给您算便宜点。”
摊贩赶紧赔着笑，额头上冒出冷汗，手忙脚乱地把发簪捧起来：“一千二，您瞧瞧这成色，绝对是上好的琉璃镶的，整个壁垒里都难找。”
欧翼皱了皱眉。
本来因为对方态度差，他根本不想多留。
但看见妹妹眼里藏着喜欢，他还是放缓了语气：“一千二还是贵了。
我说个价，你能接受的话，我就买。”
“您说，您说……”
摊贩连连点头，见欧翼没打算追究，这才松了口气。
作为公民的随从，要是因为自己给主子惹了麻烦，后果他可担不起。
靠着自己机灵，平时能在这帮主子卖点小东西，得罪其他随从倒没什么。
但要是惹上一个有气血认证的公民，轻了丢饭碗，重了可能被自家主子拿脑袋去赔罪。
一个随从而已，对公民来说不算什么。
欧翼看向欧悦，示意她别担心，然后转头看向摊贩，伸出两根手指。
“二、二百？！”
摊贩脸色一变，头摇得像拨浪鼓：“您这价砍得也太狠了，这琉璃发簪本钱都不止这些。
您再加点，我咬牙认了，就当给您赔不是。”
“哥，还是算了吧。”
欧悦小声说。
二百，都够她交四个月学费了！
旁边的小山张了张嘴想说话，被欧翼一个眼神拦住了。
“谁说是二百了。”
欧翼淡淡开口，两根手指轻轻一斜：“我说的是二十。”
摊贩眼睛瞪得老大，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二十？
这和明抢有什么分别？
“看来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啊。”
欧翼眼神微微一沉，手里慢慢转着那枚铭牌。
“大……大人，就算是公民也不能这样强抢啊。”
摊贩脸色发白，硬着头皮说。
“谁说我要抢了？”
欧翼冷哼一声，眼里掠过一丝冷意：“我不是给你出价了吗？”
眼前这摊贩确实精明，一看到他的铭牌就变了脸色。
但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惊慌，还是被欧翼敏锐地察觉到了。
看得出来，对方知道他是壁垒公民时，既害怕之前的冒犯，又抱着一点侥幸。
“给你三息时间，卖，还是不卖？”
欧翼声音压低，话音落下时，一丝精神力的波动悄然散开。
“一、二……”
欧翼话音还没落下，摊主已经哆哆嗦嗦地把簪子递了过来：“卖！大人您收好！”
“大人您看得真准，这簪子可是用好琉璃做的，戴在**头上，肯定像天仙一样美。”
买卖做完，摊主赶紧堆起笑容，讨好地说着奉承话。
欧翼没理他，接过簪子，转身递给欧悦：“喜欢吗？”
欧悦又惊又喜地接过来，轻轻摸着透亮的簪子，使劲点了点头，眼睛微微发红。
“我给你戴上。”
欧翼笑着替她把头发拢起，将簪子别进发髻里。
她原本清丽的脸显得更秀气了，只是脸色还有些不健康的淡黄，如果把身子养好些，将来肯定是个小**。
小山瞪了那摊主一眼，望着走在前面的欧翼兄妹，心里不禁对他刚才强硬的态度感到一丝后怕。
看来，欧翼并不像他原先想的那样简单。
不过想想也是，能在这个年纪进入壁垒，还被梦姐和张霄两位大人物看重，他怎么可能真的普通？
至于那个摊主，只要稍微懂点事，也绝对不敢把这事闹出去。
之后，两人在集市里买了些日常用的东西，又给欧悦选了几件合身的衣裳。
小山简直像个小随从，不知从哪儿找来一辆手推车，一声不吭地跟在两人后面，哼哧哼哧地推着车，一点抱怨都没有。
等三人回到小院，欧母他们已经把院子收拾得整整齐齐，灶上还煨着热汤，香味飘了满院。
看见他们回来，欧母连忙迎上来，目光落在欧悦发间的琉璃簪子上，眼里掠过一丝讶异：“悦儿，这簪子……”
她话没说完，这么精巧的首饰，不像是他们这样的人家能有的。
“娘，是哥哥给我买的，好看吗？”
欧悦仰起脸，得意地说道。
“你这丫头，都多大了，还这么孩子气。”
欧母愣了一下，轻声责怪了一句，伸手摸了摸簪子，低声说：“好看，好看，我家悦儿戴什么都好看。”
欧父他们也从屋里出来了，看见小山推回来的一车东西，都走过来帮忙搬下。
“这会不会……太破费了？”
过了一会儿，看着堆成小山的物品，欧父微微皱起眉，小声说。
“小翼有本事了，想多帮衬家里，这是好事呀。”
欧大伯笑了笑，接话道。
“可咱们这才刚安顿下来，别太招人注意……”
欧父还是有点不放心。
他一直觉得，那天晚上遇到**，说不定就是因为家里买了太多东西，被人盯上了。
“叔，您就安心吧，这儿可不是灰楼那边，这片的管治比那边严格多了。”
小山抹了把汗，等东西都搬完，才靠墙喘了口气，咧嘴笑道：“再说了，欧哥现在是有身份的人，哪有人敢随便来找麻烦？”
欧父听了，神色放松了些，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
听见别人这么夸自己儿子，他有点不好意思，可心底又忍不住感到自豪。
夜色渐深，院里的灯烛轻轻晃动。
小山去了趟酒馆，又被梦姐叫回来，说欧翼在壁垒期间，就由他帮忙照看欧家上下。
欧翼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捧着一本从集市淘来的书认真看着，书里记着各种各样变异墟兽的信息。
这本书提到了上千种变异墟兽，不过，只有一小部分详细记录了它们的习性、弱点和经常出现的地方，剩下的多半只有一张简略的图和名字。
他翻到最后几页，一幅模糊的图画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片宛如烈火的形状，身影横跨天空，仿佛能把整片天地都点燃。
图画旁边标着“烬云雀”
三个字，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说明。
“烬云雀。”
欧翼轻声自语，记忆里那庞大到覆盖天际的影子，慢慢和书页上的图样对上了。
但让人失望的是，这本花了五十块钱买来的书，并没有给出更多关于烬云雀的记载。
“以后找机会问问梦姐吧，她那儿说不定有更全的信息。”
欧翼往后翻了翻，后面好几页竟然全是空白，连张图都没印，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卖家不厚道。
他合上书，抬眼看向夜晚的天空。
像烬云雀这样的存在，真的只是蓝星原有动物变异产生的吗？
那为什么小红鸟身上会出现那些奇怪的黑纹？
而且，它好像对陨星之地有种特别的感应，哪怕相隔几十里，也能清晰察觉到那里的动静。
欧翼心里忽然冒出一个猜测：也许烬云雀这种强大的生灵，并不完全是蓝星生物变异而来，而是和陨星坠落时带来的某种能量存在关联。
想到这儿，他心绪起伏。
看来，这片末日之后的荒芜世界，内里隐藏的复杂程度，远超过表面所见。
“哥，你还不去睡吗？”
这时，身下传来一道带着倦意的声音。
欧悦正枕在他腿上，仰脸望过来，眼皮已经有些发沉。
“这就去。”
看妹妹一脸疲惫，欧翼轻轻把她抱了起来。
这小丫头在牢里受了不少罪，身体还没完全养好，不过学还是得上的，早点休息，明早好送她去学校。
欧悦靠在他胸前，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如果知道哥哥此刻的打算，她的睡意大概会瞬间跑光。
……
武道学院。
王云刚回到住所，就看见两个人快步走近。
“怎么了？”
王云瞥了他们一眼，注意到两人表情有点不自在，于是开口问道。
“您让我们留意的那人已经回到壁垒里了。”
两人互相看了看，没敢隐瞒。
“哦，就是那个姓欧的……叫什么来着？”
“欧翼。”
“嗯，对。
他回来了又怎样？”
王云语气平淡，并没显出多少在意。
在他看来，要不是苏凌汐之前特意叫人去查，自己根本不会注意一个刚进壁垒的新人。
不过苏凌汐对那小子似乎也就关注了那么一回，之后再也没有提过，想来应该只是一时好奇罢了。
“他把家里人都接走了。”
一名学员补充道：“而且，好像有点来头。”
“来头？”
王云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在这座壁垒里，谁还没点关系？”
“那个……王学长，刚才城防军那边有人来找我们，特地提醒说以后别再去找他麻烦。”
就在王云觉得没什么意思的时候，对方接下来说的话让他稍稍一怔。
“城防军？那小子不是猎兽者吗？”
王云皱起眉，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记得之前的消息里，欧翼虽然出身外区城卫队，但进了壁垒后选择做了赏金猎人，跟城防军关系并不算好。
“不清楚，也许是在城卫队的时候被哪位看中了吧？”
那人压低声音说道。
王云沉默了一会儿。
在第83号壁垒，城防军的势力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只要他们真想查，那天晚上是谁动的手，很快就能查清楚。
现在城防军主动找上门，显然对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掌握了。
最让他想不通的是，城防军为什么要保一个猎兽者，甚至明知是武道学院的人，还专门出面警告。
如果没有张霄亲自点头，他绝不相信城防军会替一个没什么名气的角色出头。
“这家伙，看来有点门道。”
王云轻声自语，眼神里掠过一丝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