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昊动了。
暗红色的血膜从地面炸起来，包裹住他整个身体。
战争意志的被动恢复拼命运转，八亿多的血量上限，每秒百分之零点五，就是四百万点的恢复量，断裂的肋骨被回涌的血液顶回原位，凹陷的胸口重新鼓了起来。
他从血泊中站起来。
龙血归一。
生死同源。
全部拉满。
他没有再凝聚血龙。
那种花哨的东西在绝对的高维力量面前没有意义。
这次，他把自己变成了武器。
体内所有的血液压缩到极致，皮肤表面凝出一层暗红色的血甲，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血线，撕裂身前的空气，从霸权领域后方笔直冲向半空中的虚空虫母。
比之前的血龙更快。
因为这次是他自己在冲。
血域锁空的力量裹在身体外层，持续干扰着虫母散发的空间波动。
虫母的竖瞳猛然收缩。
这不在她的预期之内。
那个被她一指弹飞、胸骨都压凹进去的东西，居然还能动。
六条紫晶节肢同时挥动，一道携带高维空间力量的紫色晶体在她面前凭空凝聚，体积比石昊的身体大了十倍不止，带着扭曲光线的压迫感，迎着那道血线砸了过去。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爆炸的声浪向四面八方铺开。
脚下的泥土被掀翻了一大片，暗红色的血液碎片和紫色的空间碎片在高空中绞缠、飞溅，打在周围残存的城墙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碎石和泥土被气浪推出几百米远。
冲击波扫过石昊的身体。
他的头顶猛地跳出一个伤害数字。
-
近百万的伤害。
放在任何一个普通玩家身上，十次秒杀都够了。
但石昊的血量面板上，那个数字跳了一下，从八亿掉到七亿九千九百万出头。
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战争意志的被动回复在下一秒就把这点血量全部补了回来。
没有了空间规则的加持，虚空虫母的伤害极速下降。
石昊的身体从爆炸的余波中冲了出来，暗红色的血甲碎了一半，脸上糊满了紫色的液体，头发被冲击波掀得向后倒竖。
他咧开嘴。
笑了。
笑声在战场上炸开来。
“老娘们！”
“你就这点力气？”
“给老子刮痧呢！”
后方阵地上，那些正在爬起来的龙国玩家听到这声喊，全愣了。
之前虫母一根手指就灭了上亿人的画面还在眼前晃，现在石昊硬接了一发，掉的血还不够恢复一秒的。
“靠……这血量，离谱了。”一个玩家喃喃。
旁边的人咽了一口口水。
“八亿啊兄弟，上次用到亿这个单位，还是做机长的时候。”
同一时间。
石陆也承受了爆炸的余波。
伤害数字从他头顶弹出来。
后方的牧师们条件反射般抬手，群体治疗的白光铺开，覆盖了石陆的身体，那些被冲击波撕开的裂口在白光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的皮肤长出来，完好如初。
石陆转了转脖子，骨节发出几声脆响。
他抬头，盯着虫母。
“在源世界，你的高维攻击被我的领域降维了。”
声音不大。
但在场每个还活着的人都听得见。
“降维之后，你的攻击就得遵循源世界的规则。”
“变成最纯粹的数值伤害。”
虫母悬在半空，六条紫晶节肢停止了挥动。
石陆甩掉右臂上干涸的血痂。
“源世界的规则不只有坏处。”
“至少在这里，只要血条没清空，就能无限恢复。”
他顿了一下。
“但你呢？”
虫母没有接话。
石陆也不需要她接。
爆炸散开的烟尘还没落地，灰蒙蒙的颗粒在空中翻滚扩散，遮住了双方之间的视线。
石陆双腿一蹬，地面裂了一圈。
他的身体在“异界之主”属性的加持下爆发出全部的速度，整个人拉出一道残影，穿过烟尘，直冲虫母。
血肉真理在体内沸腾。
极致的肉体才是完美的。
所有的力量灌注到右拳，肌肉拧成了绳索，骨骼发出密集的摩擦声。
虫母的反应不慢。
她的紫晶节肢挡在身前，准备格开这一拳。
但石陆的目标不是她的上半身。
他打的是腿。
右拳砸在虫母最下方那条紫晶节肢的关节处。
一声脆响。
干脆，彻底。
那条紫晶节肢从关节处断成了两截。
紫色的液体从断口喷了出来，溅了石陆一脸。
温热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味。
“她的腿，断了？”
一个龙国玩家揉了两遍眼睛。
“陆神把虫母的腿打断了！！”
“卧槽，咱们已经强到能打外星人了吗？”
“别搞笑了，是石陆强，不是咱们强。”
玩家们的声音像开了闸一样。
虫母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
那个声音不是灌进脑子里的精神传音，是真真切切从她嘴里发出来的。
疼的。
她的身体因为失去了一条支撑节肢，在半空中歪了一下，趔趄着往后退了几步。
石陆没有停。
他一脚踹在那截断掉的紫晶节肢上，断肢飞出去几十米远，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了废墟里。
石陆擦了一把脸上紫色的液体，抬头看着虫母。
“你不肯接受源世界的规则。”
“这断了的腿，我看你怎么用血条恢复。”
虫母捂着断裂的关节处，那张精致的脸上，戏谑没了。
剩下的只有怨毒和狂暴。
“无知的低维虫子！你真以为这就是我的实力！”
断裂的关节处，紫光爆开。
周围的空间剧烈扭曲，光线被拉扯变形。一条全新的紫晶节肢从断口处强行长了出来，速度极快，三秒之内，完整成型。
新长出来的节肢比之前那条更粗，表面的纹路流动得更快，末端的水晶尖端泛着刺目的紫光。
石陆的眉头拧了一下。
能再生。
她的高维肉体不受源世界恢复机制约束，但再生能力依然保有本来的效力。
阵地上的欢呼声被这一幕截断了，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靠，还能长回来？”
“那打断有什么用？”
石昊从下方吼了一声。
“怕个锤子！长一条老子断一条！看她能长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