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画廊,银发少女肉眼可见地变得疲倦。
白猫重新跃上伊瑟琳脑袋,盘成一团问道:“时间圣女,这就是你的目的?”
“是啊。”伊瑟琳自嘲地笑了笑,“很匪夷所思,对吧?”
她在向曾毁灭世界的根源魔皇寻求帮助,帮助的内容还是让世界免于覆灭........
【寂止圣契】太过重要,可以说直接关乎到世界的走向。
但这么重要的东西,不出点意外的话,伊瑟琳是不信的。
你问伊瑟琳凭什么不信?凭她看小说,看电视剧攒出来的经验咯.........
空间教会的大主教菲曾说过,这次的【寂止圣契】情况比较严重,需要认真对待。
白猫没有回话,她打了个哈欠,转移话题道:“那你还看不看剩下的画了?”
“看,就当是陪前辈在这里散心吧。”银发少女莞尔一笑。
“算你有点良心,出了那么大的事,我还以为你要抛下我不管呢。”小白抱怨道。
她的半神阶位,是在这处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的源点城才会生效。
但刚刚那位从其它已经荒废的时间线投来感知的存在不同.........
那是一位货真价实的,走到巅峰的法则编织者,只差一步就能登临神阶!
若非那条荒废的时间线有大问题,似乎是介于虚幻和现实之间,源点城都要不保!
“怎么会呢?”伊瑟琳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很有良心的。”
“没眼看。”米娅盯着某幅画,似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影射某人。
“前辈不打算向我介绍一下这些画吗?”伊瑟琳问。
“身为艺术家,自然有义务向你们解释这些画的深意,我当然要介绍!”
小白一跃而下,动作轻盈地来到一幅画前,“就看这个。”
伊瑟琳循声望去,见到画的第一眼,她微微一怔——【天使】。
不是根源主教【天使】,而是天使原魂横渡星空,回归圣池的一幕。
“有趣,有机会的话,真想看前辈做梦。”银发少女嘴角微微勾起。
“本座的睡颜也是你能看的?”小白撇了撇嘴。
“这是?”忽地,米娅从一人一猫间飞过,神色震惊地盯着走廊深处的某幅画。
“那个呀.......”见状,小白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过去,“我正准备向你介绍呢。”
也就在这时,银发少女终于走到了那幅画前——《棋局》。
“棋局?”她往画上看去,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在下象棋,棋局也没有特殊含义。
就是伊瑟琳看出了林恩偷偷藏着的“主教架狙”。
“这两个混蛋........”伊瑟琳咬咬牙,吐槽了一句后,就没有了下文。
“你什么时候和神明大人下棋的?”米娅在这时投来了狐疑的眸光。
“还有,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刚刚是不是在骂自己?”
连她都能看出这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分别是谁,米娅不相信伊瑟琳看不出来。
“一边玩去。”伊瑟琳摆了摆手,继续往画廊深处走去。
身后,小白看着少女和精灵打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亮。
《焚尽》——对应【寂灭之主】焚烧天使遗址,那一袭红裙确实很让人印象深刻。
《死亡》——颠世的探索者见证爱人死亡,伊瑟琳好像猜出了是谁。
《枯木逢春》——一棵被拦腰截断的大树长出了新芽,不知道在影射什么。
往后,许是因为时间跨度太大,且涉及的人物敏感,伊瑟琳没认出太多人。
但这里的画,或者说小白的梦,比伊瑟琳想象中的还要诡异。
就比如伊瑟琳现在看到的那幅画——《逃亡》。
在那虚无之中,面色疯狂的银发女子正在追逐一位身负重伤的银发少年。
“这幅画画的好!”伊瑟琳指着那幅名为《逃亡》的画,一本正经地说道。
“应该是其它时间线发生的事情吧。”目光落在那幅画上,小白轻声开口。
“也不知那少年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被打成这样........啧啧~他不反击的吗?”
“谁知道呢。”伊瑟琳耸了耸肩,继续往深处走去。
很快,又有一幅画让她驻足——《独裁者》。
这幅画的风格和其它画很不一样,因为它细节太多了,没有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这幅画有点晦气了。”小白这时走了过来。
伊瑟琳点了点头,对小白的看法表示认同。
“这不是那位【棋者】吗?”米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又是什么时间线?”伊瑟琳目光落在画上。
棋者身着西装,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遥望着一栋栋充满现代气息的高楼大厦。
“嘎吱!”小白纵身一跃,将这幅《独裁者》破坏掉。
“临近【寂止圣契】了,不能让你见到寓意不好的画。”她是这样说的。
银发少女一笑,对白猫道了声谢,继续往前走。
第二幅引起她驻足的画出现了——《猩红晚宴》。
在见到这幅画的第一眼,伊瑟琳就走不动道了。
“魔皇?”她有些不确定地开口,而听到这声的米娅,也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什么?”米娅看向画上染血的银发少女,不由得瞪大了双眼:“好像还真是欸!”
“你们认识这位?”小白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微微抬眸。
“这也是你梦到的?”伊瑟琳下意识问道。
“好久之前的事了。”小白舔了舔爪子,说道:
“我依稀记得,在梦中,这个血族女孩杀死了所有参加晚宴的人........”
“为什么?”伊瑟琳追问道。
“不知道。”小白摇了摇头,“看来你和她有点关系呀,你直接问她不就行咯?”
伊瑟琳凝视着这幅名为《猩红晚宴》的画许久,而后一笑:“罢了。”
这段过去看着就不太美好,想来这也是塞拉菲娜不愿和她说的原因。
往后,伊瑟琳继续往画廊的深处走,可却永远都走不到尽头。
小白用无数纪元存下的画,可不是她用短短几天时间,就能看完的。
画上有未来,有过去,有时之空和云镜大陆。
伊瑟琳见到了一个粉发的小女孩在街上乞讨,然后得到了一块根源法则碎片.........
不用想都能猜到这是克莱尔,那个【魔女】。
也见到了意气风发的少年棋者,向那位年轻的预言家请教世界的“未来”。
更见大主教艾尔登,亲手杀死了一位传奇领域强者。
魔皇置身于漆黑世界,唯有一双猩红的根源五角星芒眼瞳,是世间唯一的光亮;
红裙女子,也就是【寂灭之主】,焚尽了世界........和她自己,但她笑得很开心;
更有衣衫褴褛的老者,直面寒冰的神明,眼中的神火已被点亮.........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看着这些,伊瑟琳心中只剩下感慨。
任何一位传奇领域强者,他的故事,都是一本用命去写、用一生去收尾的书。
有人写的是弑神,有人写的是寂灭,有人写的是燃尽自身照亮长夜。
“看多了这些,对你没用。”小白的声音将伊瑟琳的思绪拉了回来。
“或许吧。”伊瑟琳摇了摇头,回身看向白猫,“我想去尽头看看,可以吗?”
“我记得.......那里好像都是各种关于神明的画。”
米娅摩挲着下颌,金灿灿的大眼眸子闪过一抹思索。
“你的记忆现在又恢复了?”伊瑟琳挑了挑眉。
“呃........”
........
时之空,源点城外,觐见者长阶末端。
那里停着一艘小船,岸边站着一位银发少女,身旁飘着白毛小精灵。
“时间的圣女,不知我的那些画,有没有打消你对远古的好奇?”
站在高几阶的台阶上,白猫和银发少女平视,眸光碰撞在一起。
“前辈,我更好奇了。”伊瑟琳微微笑道。
“那就等【寂止圣契】后,我再向你展示你今天没看到的画。”
“前辈还有所隐瞒?”伊瑟琳轻啧一声,“这可就不厚道了呀。”
白猫“喵呜”一声,毛茸茸的尾巴高高翘起,她没有回话,转身往源点城走去。
“再见了,时间的圣女,祝你好运。”这是她最后传来的声音。
银发少女驻足在原地许久,如黄金般璀璨的眼眸中,陡然闪过一抹嗜血的赤芒。
她缓缓抬起头,嘴角跟着向上勾起,笑道:“借前辈吉言了。”
“你说话好古板呀。”米娅在一旁吐槽道。
“我都三十多岁的人了。”伊瑟琳撇了撇嘴,抬手便给白毛小精灵喂了个爆栗。
“放在魔导师阶位换算一下,你成没成年都是个问题呢!”米娅捂着脑袋抱怨。
“无所谓了,年龄对我来说,早就失去意义了........”
踏上小船,时空的曲率在顷刻间扭曲到极限。
无垠星海中,隐约可见一条长长的轨迹拖尾,从觐见者长阶穿梭过虔诚者之海。
伊瑟琳回程的路很顺利,而在源点圣城,小白重新来到起源之井旁。
灿金色和天蓝色的异色双瞳往井底看去,眸光穿梭层层迷雾,聚焦在一张网上。
那是由无数时间线交织而成的网。
但在伊瑟琳【时序永恒】的干预下,其中一条时间线........隐约占据着主导位置!
“看来,那不是未来,那是另一个‘你’呀........”
小白抬起爪子,想要抹除那条时间线此刻所占据的主导位置。
毕竟这坏了规矩,起源之井应该对所有时间线都公平——但爪子迟迟未曾落下。
她的眼睛闪过一丝迟疑。
一时间,这里只剩下她的呼吸声,和井底的水声。
“罢了。”忽地,她收手了,纯白的尾巴高高束起,正准备转身离开。
可就在这时——“为什么不动手?明明什么都保护不了的源点城守护半神。”
井底传来了回音,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讥讽。
“我知道你是谁了。”小白想起了某幅画,和莉莉娅此前怪异的举动。
竟有胆大包天的人,将一个已经荒废的时间线和这个世界的时间线连在一起!
她甚至猜到了那个胆大包天的人是谁........
“当真是未来算计过去,过去布局未来,只剩下现实的自己,在中间凌乱。”
说到这,小白无奈地摇了摇头,看那模样,她好像看穿了某人的惊天布局。
“我选择相信伊........莉莉娅。”白猫忽地开口,“那么你呢?”
起源之井没有回答,小白等了一会儿,见对方不再说话后,也转身离开。
那条时间线还在,只不过经过刚刚的“交流”,它脆了许多。
想必,也是因此,那位存在才没有回话吧,她似乎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
另一边,伊瑟琳回到了永钟城,但在正式开始为【寂止圣契】准备前。
她要去一个地方,顺便将空间之门架设到空间教会。
不过这一行倒是轻松许多,因为该做的准备她做得差不多了。
源点城的起源之井布局,乌托邦的王八壳计划........
同时还搬空了半个教廷宝库,足够她不凭借刻纹在传奇领域强者手上活几分钟。
这已经很强了........思绪拉回,在银发少女身边,冰蓝发少女又出现了。
“咱们要去哪儿?”拉过银发少女的手,卡罗琳好奇地问道。
“去见一些朋友。”伊瑟琳卖了个关子。
通过特殊的锚定手段,乌托邦的大门再次向她打开。
里面是春,春雨朦朦,朦胧了眼前。
至于伊瑟琳回乌托邦的第一站——“我们到了。”
那是一座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