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底下的泥坑越来越深。
何雨柱用左手死死卡住锹把的中段,铁锹尖铲在冻土上,滑了出去,在石头上蹭出一串火星。
他换了个姿势,把锹把顶在胯骨上,借着腰部的力量往下压。
一下。
两下。
泥土太硬了,里头还夹着老槐树盘根错节的粗树根。
铁锹刃劈在树根上,震得他左手虎口直接崩裂,连锹把都握不住了。
“去他妈的!”
何雨柱干脆扔了铁锹,双膝跪在雪地里,用手去抠。
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大拇指的指甲盖硬生生劈开一半,往外直冒血珠子。
他像头护食的野猪,喘着粗气,撅着屁股在泥坑里疯狂扒拉。
直到手指头碰到一个硬邦邦、透着凉意的铁皮盒子。
“有了!”
何雨柱嗓子里发出一声破了音的怪叫。
他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双手抱着那个沾满黑泥的长方形铁盒,硬是从泥坑里拔了出来。
铁盒分量极沉,表面上着一把小巧的黄铜挂锁。
何雨柱哆嗦着手,从裤裆里摸出那把带着体温的黄铜钥匙,捅进锁眼。
咔吧一声。
锁开了。
掀开铁皮盖子的那一刻,何雨柱连呼吸都停了。
黑漆漆的夜里,铁盒里码得整整齐齐的十根大黄鱼,散发着夺人眼球的光泽。
每一根都足有十两重。
在金条的旁边,还垫着一块红绸子。
绸子上头放着半块缺了角的玉佩,玉质混浊,周遭隐隐透着一股子阴冷的寒气。
“发财了......老子发财了!”
何雨柱捧着铁盒,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巴咧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有了这些金条,陈平安算个什么东西?厂长算个什么东西?
他何雨柱明天就能把整个四合院买下来,让所有人都给他当孙子!
“笑够了吗?”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个冻骨头的声音。
何雨柱头皮一炸,还没等他抬起脖子。
一只穿着黑布鞋的脚从天而降,直接跺在他的后背上。
力道大得骇人。
何雨柱整个人被踩得贴在泥地上,脸重重砸在烂泥里,啃了一嘴的冻土。
铁盒脱手而出,金条散落一地。
“我的金子!”
何雨柱扯着嗓子嚎,挣扎着想去够地上的大黄鱼。
踩在他背上的刀疤脸脚尖一碾。
“啊——!”
何雨柱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原本就断了的右手腕,被刀疤脸的鞋底碾着,刚接上的骨茬直接扎穿了皮肉,白生生的骨头露在外面。
那股子疼直接抽干了他浑身的力气。
他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眼珠子往上一翻,差点没晕过去。
拿军刺的汉子走上前,弯腰把散落的金条一根根捡起来,揣进自己兜里。
瘦猴则一把抓起红绸子上的那半块残缺玉佩,双手捧着递给刀疤脸。
“老大,东西到手了。”
刀疤脸接过玉佩,用大拇指搓了搓断口处。
玉佩上那股阴冷的寒气顺着指尖往上爬,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东西没坏。”
刀疤脸低头看着脚底下的何雨柱,眼神跟看一滩烂泥没区别。
“金条全给你们!大爷,祖宗!留我一条狗命!”
何雨柱把脸死死贴在烂泥里,裤裆里洇出一片温热的尿迹。
他是真怕了。
这三个人身上的杀气,比黑市里那些亡命徒重一百倍。
“金条?”
刀疤脸用鞋底碾着何雨柱的脸皮。
“你当咱们是叫花子呢。这破铜烂铁,留着给你自己打口薄皮棺材吧。”
拿军刺的汉子走到何雨柱脑袋前面,反手握住军刺。
“老大,我来送他上路。”
军刺的血槽在雪光下泛着寒意,眼看着就要扎进何雨柱的后脑勺。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老槐树底下的泥土深处,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
起风了。
这风不是从院子外面刮进来的,而是从老槐树的树根底下打着旋儿升起来的。
温度眨眼功夫降到了冰点。
地上的积雪瞬间化成了灰白色的浓雾,贴着地面往上涌,直接没过了三个人的膝盖。
“怎么回事?”
拿军刺的汉子手腕一顿,只觉得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
他周围的浓雾里,突然传来一阵指甲挠门板的刺耳动静。
“老大,不对劲!”
瘦猴猛地往后退了两步,背靠着老槐树,手里多了一把折叠刀。
刀疤脸脸色大变。
他暗劲巅峰的五感,竟然在这大雾里彻底失去了方向。
原本趴在脚底下的何雨柱,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影子,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泥坑。
“装神弄鬼!”
刀疤脸怒吼一声。
右臂肌肉暴涨,拳头上裹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气劲,朝着浓雾最深处一拳轰了出去。
暗劲爆发,空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气爆声。
这一拳足以把一头成年的水牛打穿。
可是拳头打进雾里,就像打在了棉花上,连个响都没听见。
反倒是浓雾里,缓缓走出了一道人影。
那个人影穿着一身清朝的寿衣,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
干瘪的脸上,满是纵横交错的褶子。
正是刚刚在四合院咽了气的聋老太太!
“把我的玉佩......还给我......”
老太太的嘴巴张得老大,里头没有舌头,只有一团黑漆漆的烂肉。
“鬼扯!”
刀疤脸头皮发麻,反手从腰里抽出一把剔骨刀,迎着老太太的脖子就劈了过去。
而在浓雾的边缘。
满脸是血的何雨柱像只蛆一样趴在地上,双手并用,拼了命的往武馆大门的方向爬。
他连回头看一眼的胆子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