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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九叔:旁门天师 > 第2章 道士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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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叔在信中简述了外界局势的糜烂,强调了祖庭号令。

并叮嘱姜烨与任婷婷务必保全自身,镇守道场根基。

可视情况救助乡邻,但切忌盲目涉险。

信的末尾,九叔笔锋顿了顿,留下一句:“道在心,亦在行。”

“若心不能安,可循本心而为。”

“师,在后方为汝等祈福。”

“师父还是担心我们。”

姜烨放下信纸,目光投向石室穹顶。

仿佛要穿透厚厚的土层,看清外面那个烽火连天的世界:“他老人家统筹全局,压力更大。”

“你决定了,是吗?”

任婷婷静静地看着姜烨,没有疑问只有陈述。

十年夫妻、共生契约,她太了解姜烨了。

当那封掌门令传来,当外界惨状的消息不断渗入这地下静室时。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不会永远留在这相对安全的避难所里。

姜烨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站起身走到石室边缘,手指拂过书架上几本泛黄的道经和笔记,那是姜烨多年修炼与阅读的积累。

“婷婷,你是知道的。”

姜烨语气沉稳的道:“我这一身本事,始于师父所授、成于机缘苦修。”

“虽非茅山嫡传,但师父待我如子,授业解惑、恩同再造。”

“茅山祖庭之令,于情于理我皆不可置之不理......此为其一。”

说到这里姜烨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任婷婷。

那平静的深处,有压抑的火焰在燃烧:“其二,修道为何?”

“若只为一己安稳,罔顾神州陆沉、苍生倒悬。”

“这道,不修也罢!”

“我听过那些逃难者口中的惨状,我想象不出那北地如今是何等模样。”

“但我知道,有些事看到了,听到了便不能当没发生过......我做不到。”

任婷婷也站起身,走到姜烨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微凉,却稳定有力。

“夫君,我没有拦你的意思......。”

任婷婷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十年前,你把我从非人非鬼的绝境里拉回来。”

“这些年,你教我修炼、给我安宁。”

“我知你胸中有沟壑、有热血,这地下的安宁是你给我的。”

“外面的血火,若是你的道我怎能成为你的枷锁?”

任婷婷抬起头,眼中那抹琥珀色流光微微闪动。

不是嗜血的躁动,而是深切的眷恋与坚定:“这里,有我......。”

“地脉已与我气息相连,这地下静室便是我的道场......也是我们的家。”

“我会守住它,等师父、蔗姑、文才他们回来,等......等你回来。”

姜烨反手紧紧握住任婷婷的手,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婷婷,委屈你了。”

“不委屈。”

任婷婷摇头,露出一丝极淡却真切的笑容:“别忘了......。”

“我现在也是很厉害的,寻常兵匪可近不了我的身。”

“还有这地下的机关阵法,可是我们一同布置的。”

“难道你还不放心自己设计的防御措施吗?所以......你就放心去吧。”

两人不再多言,开始默契地收拾。

姜烨的行装简单,几套换洗的粗布衣裳。

一个装满特制干粮和清水的小皮囊,一个装有金疮药、解毒丹、益气丸等常用丹药的葫芦,一叠精心绘制的各种符箓(驱邪、护身、神行、匿踪等)。

还有那柄时刻以自身血气温养,锋刃在夜明珠下流转着暗红与淡金交织光泽的短刃司晨。

此刃是以当年鹧鸪哨所赠的沾染有怒晴鸡精血的短刃为主材,混合诸多材料、在九叔和蔗姑的倾力协助下打造的法器。

经多年祭炼已非普通法器,对阴邪之物有额外克制。

姜烨没有穿道袍,而是换上了一身与难民无异的深灰色旧棉袄。

外面套了件半旧的羊皮坎肩,头上戴了顶破毡帽。

将一身出尘气质尽数掩盖,看上去就像一个寻常的、略有些沧桑的行脚汉子或落魄读书人。

临行前,姜烨再次仔细检查了地下避难所的各处机关、通风、粮水储备。

又去看了暂时安置在此的镇民,安抚几句,留下一些辟邪安神的符箓。

这段时间地面上不安全,姜烨和任婷婷也常驻地下,负责日常的管理和照顾老弱。

乡亲们见姜烨去意已决,皆是担忧不已却也知拦不住,只能反复叮嘱千万小心。

最后,姜烨回到核心静室。

任婷婷为姜烨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轻柔。

“北上之路,烽火连天......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你的‘血感’虽强,但战场之上流弹无眼,莫要逞强。”

说到这里任婷婷顿了顿,声音更低:“若......若事不可为记得回家,我......我还在这里。”

姜烨深深地看着任婷婷,将她此刻的模样刻入心底。

然后伸出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没有激烈的言语,只有彼此体温的传递和契约联系中涌动的深深眷恋与不舍。

“等我回来。”

姜烨在她耳边低语。

“嗯。”

任婷婷将脸埋在他肩头,用力点头。

松开怀抱,姜烨不再犹豫,转身走向石室一侧的隐秘出口。

任婷婷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幽深的甬道拐角,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

她缓缓走到太极图中心,盘膝坐下重新闭上双眼。

周身微光再次亮起,这一次那光芒似乎更凝实了一些。

她要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不仅要守护这里。

也要通过契约,尽可能感知远行夫君的安危。

地面之上,姜烨从一个伪装成枯井的出口悄然现身。

时近黄昏,残阳如血。

将酒泉镇残破的轮廓和远处苍茫的山影染上一层凄艳的红色,空气中弥漫着焦土味和隐约的硝烟气息。

最后望了一眼道场的方向,那里有自己十年的经营。

有地下的安宁,有等他归来的妻子。

然后姜烨紧了紧行囊,压低了毡帽。

迈开脚步,向着北方,向着那战火最炽烈、传言中最黑暗的方向独自走去。

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掠过他坚定而孤独的背影,渐渐融入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