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看看！”
林医生强行镇定，用镊子小心清理伤口。
又抽取任婷婷的血液在显微镜上观察，脸色越来越白。
“细胞......细胞在异常增殖和变异！代谢速度疯狂加快！”
“体温却在骤降！这......这根本不是已知的病理过程！”
任婷婷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清醒时，她能看到姜烨苍白的脸和眼中的焦急。
能感觉到体内那冰火交织、疯狂撕扯的痛苦，也能看到自己右臂渐渐变得青黑、失去知觉。
“姜......道长......九叔......。”
她气若游丝的道：“我......是不是......没救了......。”
“别胡说！”
姜烨低喝，声音却带着颤：“撑住！我一定会救你！”
说着不再犹豫，姜烨再次并指，精血混合本源气血逼出指尖。
然而，就在他即将画符的刹那。
任婷婷体内那股侵蚀能量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然暴动！
她右臂的紫黑血管猛地胀大，“噗”一声轻响，肩头伤口处竟喷出一小股粘稠的黑血，其中似乎有细小的、暗红色的颗粒蠕动！
同时任婷婷的身体剧烈一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嘶鸣。
双眼骤然睁开，眼白部分迅速被密密麻麻的血丝覆盖，瞳孔隐隐泛起一丝诡异的淡金色！
她口中的犬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变长、尖锐！
“尸变加速了！”
九叔骇然，一把按住疯狂挣扎的任婷婷，对姜烨吼道：“快！封住她灵台！护住神魂！”
姜烨改指为掌，一掌按在任婷婷额头。
温润平和的《五灵炼血术》气血混合一丝安神镇魂的意念强行灌入，与那疯狂侵蚀识海的暴戾能量对抗。
任婷婷的挣扎稍缓，眼中血色和金芒微微消退，恢复了一丝清明，但痛苦之色更浓。
“九叔......我感觉......好饿......好想......血......。”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九叔脸色铁青，飞速掐算。
又仔细观察任婷婷的气色和伤口蔓延速度，声音沉重得如同铅块：“尸毒已侵入骨髓，直逼心脑。”
“兼之外来血气催化，变异加速......照此速度，恐怕过不了今夜子时。”
房间内一片死寂，任珠珠瘫软在门外，捂嘴痛哭。
林医生手足无措，阿豪阿强面无人色。
姜烨的手按在任婷婷额头，感受着她生命力与那侵蚀能量残酷的拉锯战。
感受着她神魂中传来的痛苦与恐惧，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与愤怒涌上心头。
缓缓抬起头看向九叔，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却异常平静：“师父，常规之法已无用。”
“我记得《血海五灵术》残卷中，有一禁忌之法叫‘血契共生，阴阳逆夺’。”
“或许，这是唯一的机会。”
九叔瞳孔骤然收缩：“你想用那‘本命炼尸’的邪法？”
“胡闹！那法门残缺不全、凶险万分。”
“稍有不慎你二人皆会魂飞魄散，或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邪物！”
“那也比眼睁睁看着婷婷变成僵尸强！”姜
烨目光如炬，寸步不让：“师父，您也看到了。”
“婷婷的情况很特殊，她的身体与那变异尸毒似乎有某种......诡异的契合。”
“强行拔除已不可能，唯有引导、转化、建立一种新的平衡！”
“以我之血为海，为她锚定魂魄，调和异力！”
“这是险路，但也是生路！”
姜烨低下头，看着任婷婷逐渐被黑暗侵蚀却依旧努力保持清明的眼睛。
一字一句的道：“婷婷，你信我吗？”
“这条路九死一生，甚至可能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但，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任婷婷艰难地转动眼珠，看着姜烨。
他的脸在视线中有些模糊，但那眼神中的坚定、决绝。
还有深藏的痛苦，她却看得分明。
体内无时无刻不在肆虐的痛苦和渐渐涌现的嗜血渴望，让她恐惧欲狂。
但......相信他吗？
八年前赠药，八年间默默关注。
重逢后的郑重道谢，钟鼓楼外的担忧。
深夜那碗温热的参汤，点点滴滴汇聚成一种难以言喻的信任。
她用尽最后力气，微微点了点头。
嘴唇翕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我......信你。”
姜烨眼中爆发出慑人的光彩，转头直视九叔：“师父，请为我护法！”
“子时之前，我必尝试缔结‘血契’！”
“若成，婷婷可保神智、掌控异力。”
“若败......请师父，清理门户！”
九叔身躯一震，看着榻上迅速恶化的任婷婷，又看看决绝的姜烨。
过了半晌，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分。
他缓缓点头，声音沙哑：“好......我为你护法，需要什么？”
“静室，大量的白烛、朱砂、黄纸......还有......。”
姜烨顿了顿道：“任小姐的一缕头发，和......她最珍视的一件旧物。”
窗外，天色渐亮。
但任府东院，却笼罩在比黑夜更沉重的阴影中。
一场与时间赛跑、与死神共舞的疯狂仪式，即将在这黎明之后，悄然展开。
而西郊山林深处那废弃的石灰窑中，重伤的任天堂正贪婪地舔舐着从任婷婷伤口处沾染的、带着任家嫡系血脉气息的血液，发出满足而恐怖的呜咽。
它的伤口，正在以更快的速度愈合。
眼中的猩红与灵动的恶意，也越来越浓。
辰时三刻，任府东院最深处的祖祠静室。
此处平日供奉任家先祖牌位，少有外人进入，最为清静肃穆。
此刻，牌位前的香案被暂时移至角落，整个殿堂中央被清空。
九叔亲自用浸过雄黄酒和辰砂的麻绳，在地上圈出一个直径丈许的先天八卦阵图。
乾位朝南，坤位向北，对应天地定位。
阵图线条殷红如血，用的是混合了姜烨精血、朱砂、以及些许任婷婷伤口黑血的特殊“血墨”。
八卦阵图的阴阳鱼眼位置，各放置了一个蒲团。
阴鱼眼处的蒲团上，任婷婷被安置于此。
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素白中衣，长发披散，脸色依旧惨白中泛着诡异的青金之色。
右臂的伤口被九叔用特制的“镇魂符灰”混合草药暂时封住，紫黑色的血管蔓延速度似乎被稍稍遏制，但仍在缓慢而坚定地向心口与脖颈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