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现场出现了一个短暂的沉寂,死一般的沉寂,随后就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所有演职员工陆续上台,一齐向台下起立的观众深鞠躬。
观看彩排的人员陆续退场,学生们纷纷议论着这场晚会的焦点,都集中在周冰清身上,一是她开场演唱的《至少还有你》。再一个就是由她主唱的压轴曲目《红旗飘飘》。
许多参演晚会的演员对周冰清是又妒又羡,两首这么好的歌都让她拿到了,凭什么不能分一首给别人,付老师也是其中一员,但她却知道这两首歌曲是如何来的。
毛小兵一众人没有退场,他想等等周学姐,和她打个招呼再走。
开始在门口碰到的付老师从后台出来,她精致的脸上化着舞台妆,浓艳而魅惑。
毛小兵开始还没有认出来,赵晚秋碰碰他说:“付老师过来了。”
毛小兵这才反应过来,这个老师就是说他哼唱跑调的老师,他连忙站起来,对走到他们身边的老师说:“付老师,今天真是多亏了你解围,谢谢你。”
“小兵同学,今天听到了你的两首歌的演唱效果,是不是很震撼。”
“确实很震撼,没想到谭主任编曲编得这好。”
付老师瞥了眼舞台出口匆匆走出来的周冰清,笑着对毛小兵说:“小兵同学,谢谢就不用了,下次有好歌能记得你付老师就行。我要去卸妆了,你们聊。”
她对着赵晚秋和王舒吟点了下头,就扭着腰肢走向后台。
毛小兵愕然,这又一个盯上自己歌的人。
付老师和周冰清擦身而过时,两人随口聊了两句。
化着舞台妆的周冰清没有在聚光灯下那么惊艳,妆容的痕迹太重,反而是淡妆更好看。
毛小兵看着走近的女神,先开了口:“学姐,你唱得太好了,两种感情都把握得很好。”
“还是你的歌好,谭主任的曲也编得好,才有了这么好的效果。”
两人在椅子上坐下,其他同学都围在两人身边,这是他们第一次近距离接近明星,这时候的周冰清在魔都附近已经很有名气了,一看杨力军那激动的劲儿就知道。
很多走在后面的同学频频回头看着他们,当然主要是看周冰清,现在的学生追星可没有后世那么疯狂。
“小兵同学,我能用你这两首歌发张专辑吗?”
“可以啊!这两首歌已经送给你们了,就是你们的了,你们可别再署我的名了。”
周冰清心想:你就没听明白我的意思吗,两首歌怎么能发专辑,再怎么说也得多搞几首吧。
于是只得直接问道:“小兵同学,我的意思是你还有没有同样风格的单曲,这张专辑我想摆脱原来翻唱的路子,想走原创的路子,如果你还有好歌,我可以买下来。”不自觉的,周冰清都抓住了毛小兵同学的手了。
毛小兵尴尬地笑了笑,说:“姐,我再在脑子里抠一抠,看还抠得出么?”
周冰清给他说得笑了,她这时才意识到自己一直都拉着他的手,不好意思收回了手。
“小兵同学,门口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是我没考虑周到,应该安排个同学去接你们的。”
“没事的,姐,事都过去了,姐,你在魔都人脉广,能不能麻烦你个事。”毛小兵说完就看着她。
周冰清巴不得能帮上毛小兵的忙,就怕他不开口,一点都不犹豫地说:“小兵同学,你有事只管说,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的事我一定尽力。”
“姐,我想在魔都城区租或买一栋独立的小洋楼,不知道姐有没有相关的信息渠道。”毛小兵问。
周冰清戏谑地看着他说:“小洋楼可不便宜。”言下之意就是租和买都不便宜。
毛小兵拍拍胸脯:“姐,小瞧人了不是,我可是个小地主。”
围着的人都笑了,周冰清正色地说:“最近这两年好多人想出国留学,有些人是被前些年的运动整怕了,想移民国外,是有些小洋楼在出售,我帮你问问,地段有要求吗?”
毛小兵笑着看了看这些玩得好的同学说:“姐,我们几个分散在几个学校,共济,医科大,工业大学,以后老大过来到魔音进修,看能不能选在这几个学校中间的位置。”
周冰清本就魔都本地人,对魔都最是熟悉不过了,她想了想说:“这三个学校呈三角形布置,我看静安路,西康路那边可能比较合适,有时间你们可以去实地看看,房子我帮你问问,我的事,你也得在脑袋里多抠抠。”
“好咧!姐绝对把脑浆子都抠出来。”
“咦!恶心死了。”周冰清拍了他一巴掌。
“姐,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毛小兵说。
“不在这里吃饭吗?姐请你们吃饭。”周冰清说。
“还是不了,姐,你快去卸妆吧,时间久了,对皮肤不好。”
周冰清对围在边上的同学点了点头,就回了后台。
他们这一群人也向礼堂外走去。
赵晚秋说:“小兵,在这里吃过晚饭再走吧。”
毛小兵看看腕上的手表,也正好是吃饭的点,于是手一挥,“走,先祭五脏庙。”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涌进了校门口那家叫“小绍兴”的饭店,拼了三张桌子,点了六荤六素,摆了满满一桌。服务员看着这群穿着各色外套、操着不同口音的年轻人,哭笑不得地摇头。
赵晚秋说:“没想到这两首歌舞台效果这么好,平时排练的时候我们也去听过,虽说好听,可没有这么出色。”
毛小兵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这就是编曲、混音和音响的加持。再加上周学姐的唱功,缺一不可。”
王舒吟问道:“小兵,你是怎么写出这么好听的歌。”
“不是和你们说了吗?是我们在秀城的老大写的,不过是让我转交罢了,我这不是赶鸭子上架么。”
赵晚秋和王舒吟同时白了他一眼:“你就骗人吧。”
毛小兵扫了一下和自己一起从秀城过来的几人,搞不好自己又被谁出卖了,他看到虎子眼神闪烁了一下,狗东西,肯定是这个大嘴巴。
毛小兵没再说什么,饭吃到差不多的时候,为躲避毛小兵那要杀人的目光,虎子躲到门口去结了账,在柜台和老板娘东聊西扯的,就是不回桌子上吃饭。
一桌晚饭吃得松弛又尽兴,席间笑语闲谈,冲淡了白日的燥热与奔波。待众人放下碗筷,窗外白日的燥热早已褪去,沉沉暮色漫了上来。一轮落日缓缓沉坠在楼宇与行道树的尽头,绚烂的余晖褪去了正午的炽烈,化作一缕温柔缱绻的霞光,浅浅铺洒在西边的天际,给灰蒙蒙的云层镀上了一层细碎的金边,晚风拂过,带着夏末独有的清爽,吹散了残留的饭香。
饭后众人陆续起身道别,毛小兵主动上前,朝着赵晚秋与王舒吟笑着挥手告辞。一旁的虎子却始终刻意避开毛小兵的身影,他怕毛小兵突然发难,他可搞不赢他,他轻轻扇了下自己的脸,叫你多嘴,远远站在一旁等候。众人默契看破不说破。
一行人结伴走到街边的学校存车棚,昏黄的路灯刚刚亮起,照亮一排排整齐停放的自行车,车链与车架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大家各自推出自己的单车,轻轻掸掉车座上的薄尘,
几句寒暄过后,虎子和杨适两个回工业大学的便与众人分路离开。
原本本该就此分道扬镳,各归各校,可众人得知毛小兵要单独送林灵返回医科大,一时兴起全都嚷嚷着要跟着同行。热闹的一群人谁也不肯先走,毛小兵无奈失笑,也只得由着大家的心意。
五部自行车整齐停在路边,载着一行八人——五名少年、三名少女,慢悠悠调转车头,朝着医科大的方向缓缓骑行。晚风迎面拂来,掀动少年们的衣角,也吹散了最后一丝暑气。一路上说说笑笑,车速不快,伴着清脆的车铃声,不多时便稳稳抵达医科大校门口。众人目送林灵走进校园,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林荫道深处,剩下的七人才再次调转车头,踏着沉沉暮色,朝着共济大学的方向骑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