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立刻各自掏出自己的股票凭证,陈丽接过,逐一看验核对,确认无误后收了起来,抬头对三人说道:“咱们先去对面的营业部过户,过完户,我马上转钱给你们。这么多年了,你们应该信得过我陈丽吧?”
“那还有啥信不过的!你办事,我们放心,走吧走吧。”明叔笑着起身,其余两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陈丽转头看向毛小兵,轻声说道:“把你身份证给我。”毛小兵连忙掏出身份证递过去,看着陈丽带着三人往对面的营业部走去,自己则留在茶餐厅,陪着谭辉和钟强等候。
不过十几分钟的功夫,陈丽就带着三人回来了,手里多了几份盖好章的凭证。她走到毛小兵面前,将几张印着鲜红印章的股票权证递过去,语气恭敬:“毛生,您验一下,看看有没有问题。”
毛小兵连忙接过,假装仔细查验。其实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上一世别说接触股票权证,就连见都没见过,只后来在抖音上刷到过别人晒的旧凭证,勉强有个模糊的印象。
他装模作样地翻看着,指尖拂过刚盖上去、还带着一丝油墨气息的鲜红印章,上面清晰地印着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证号码。一共有五张权证:三张深万科,一张票面3万股,一张票面10万股;一张六万,两张深金田,一张1万股,一张五千股。权证旁边还注明了转让价格,分别是1.2元和10.2元,毛小兵心里犯着嘀咕,却也不好当场发问,只能不动声色地看完,点了点头。
紧接着,陈丽又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工整地写着给三位叔伯转款的数额、姓名以及银行账号,一目了然。
“毛生,麻烦你先带三位叔伯去工行,按这个单子转款。”
毛小兵将股票权证递给身旁的谭辉,嘱咐他收好,准备带着三位叔伯去工行转款。三人都用诧异的目光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疑惑——这么一个看起来稚气未脱的小年轻,竟然就是背后的金主?实在让人意想不到。
刚准备出门,权叔忽然拉住毛小兵,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试探:“小兄弟,我那一万股深发展,你看要不也帮我收了?价格好商量。”
毛小兵心里一动,他隐约记得,深发展到明年年中,股价会涨到170多块,如果能按挂牌价收到,利润还是相当可观。但他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笑着说道:“阿叔,实在不好意思,我只负责转款,可没权利决定收不收股票。您想多少钱转让,告诉我,我帮您问问我们老板。”
权叔眼睛一亮,连忙说道:“40块怎么样?就40块,现在黑市卖到40了,我再让一步!”
“权叔,40块肯定不行,过不了户,过不了户的股票我们老板不会收的。只能在挂牌价附近。”
权叔想了想,还是作罢。
毛小兵带着明叔、生叔、权叔办完转款,回到茶餐厅,与陈丽相对而坐,毛小兵才有时间问出心中的困惑。
“丽姐,不是说深万科1.1元吗?我看票面上还是1.2。”
“他们出货是要收手续费的,这个手续费不是我收,我只是代那边收,不然哪能过得了户。”
毛小兵这才恍然大悟地说:“丽姐,那我还要将这个钱转给你。”
“嗯!深万科三张单子总共19万股,0.1元就是1.9万,后面两张深金田的单子票面是10.2,你给三千就行。”
毛小兵将取的那两万取出来,又添了两千,一起递给陈丽:“丽姐,这是2.2万,你收好。”
“oK,那你们在这坐会,我先过去一趟。”陈丽接过钱,塞进包里,抬屁股就走。
“这时候手续费真tm的贵,不过要走黑市那就没办法,而且这钱也不是自己出,自己实际还是按挂牌价收的,”毛小兵暗暗寻思。
“权证你收好,别随便拿出来,这个时候很乱,抢劫的事常有发生。”毛小兵叮嘱谭辉说。
“好的,放心,我会注意的,tmd几十万就换这么几张小纸片子,不是你坚持要搞,我说啥也舍不得。”
“操,你抱着钱生蛋啊!”毛小兵笑骂道。
茶餐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吊扇慢悠悠地转着,带出几分慵懒的热气。
就在这时,木门被轻轻推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走了进来。他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根根服帖,不显凌乱,反倒透着一股经年沉淀的儒雅。身上穿着一件素色的老式长褂,料子看着柔软挺括,带着几分民国旧时代的沉稳韵味,步履不急不缓,气质沉静,与周遭市井气息隐隐隔开。
守在柜台旁的服务员见状连忙快步迎上前,微微躬身,压低声音和老者嘀咕了几句,态度恭敬又熟络。随后便引着老者往靠窗的卡座走去,熟练地拉开椅子请他落座,不多时就端上一套干净茶具,沏好一壶热茶,袅袅热气缓缓升腾。
老者坐下后并未急着喝茶,先是抬眼四下随意打量了一圈。偌大的茶餐厅里空荡荡的,并无其他客人,只有毛小兵一行人占据着另一侧的卡座,低声闲谈着喝茶。他的目光淡淡掠过毛小兵几人,在他们身上稍作停留,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沿,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
时间像茶餐厅里袅袅的热气,不紧不慢地飘着、耗着。
谭辉和钟强都是十八九岁的半大小伙子,正是坐不住的年纪,哪能耐得住这般枯坐喝茶的清闲?屁股底下像是垫了层弹簧,扭来扭去,坐立难安,手指要么敲着桌面,要么扯着衣角,片刻都没法安分。他俩好几次都想起身出去晃悠,可瞥见毛小兵那副老神在在、慢悠悠品茶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耐着性子陪着。
终究还是钟强先按捺不住,没话找话地凑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小兵,等这事办完了,咱们找地方去玩玩呗?总不能一直耗在这儿。”
毛小兵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漫不经心地回:“这大热的天,外头跟个火炉似的,有什么好玩的?不如躲在屋里吹吹风扇,喝口凉茶,多舒坦。”
“嘿,合着我们跑这一趟,就陪你在这儿喝茶吹风扇啊?”钟强撇了撇嘴,打趣道,“我看你啊,比那些七老八十的老太太还佛系,半点年轻人的劲儿都没有。”
“你眼瞎啊?”毛小兵放下茶杯,没好气地回怼,“我是男的,可不是老太太,要比也得是老大爷。”
一旁的老四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地插了句:“我看你啊,连老大爷都不如,人家老大爷还爱遛弯、下棋,比你有活力多了。”
毛小兵抬眼扫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和严肃:“办大事就得沉得住气,你懂个屁。别忘了,我们现在可是在谈几十万的大生意,能跟你们似的毛毛躁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