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多钟,毛小兵一阵毛骨悚然,心里警铃大作,他睁开眼,就看到他们隔间中间站着一个黑影,黑影这时候正在摸谭辉的裤兜,毛小兵悄悄地调整了下姿势,将腿不着痕迹地收起来,黑影没摸到什么,正要转向毛小兵这边,毛小兵迅速地一脚蹬去,黑影的头“咣当”一声重重地撞在谭辉那边的铁架床上。
“哎哟!”黑影一声惊呼,捂着头仓惶地逃向后面逃去了。
谭辉被这一撞惊醒,探起身问:“怎么啦?”上面老三也探出身子来。
毛小兵说:“你看下你的裤兜,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谭辉搜了下身上说:“没有,我连手表都摘下了放在里面枕头底下呢?”
“刚刚有人掏你的包,被我踢了一脚。”
毛小兵看了看底下林灵和白今雨,她俩都盖了白色的被子,捂得严严实实的,应该没什么事?
毛小兵对两人说:“睡吧,注意一下就行。”
此后毛小兵一直就没睡,他也怕这些人是有团伙的,怕他们报复。
凌晨五点多钟的时候,他还是发现了不对头,有两拨不三不四的人走他们隔间过去,他叫醒谭辉,让他起来,随后他又叫醒老三,伸头出来和老三嘀嘀咕咕了一阵。
这时候离魔都站已经不远了,再有半个钟头就要进站了。毛小兵下了床铺,顺手将调羹揣进裤兜。搂着谭辉走到车厢连接处。
这时车厢的乘务员来换票了,毛小兵和谭辉在连接处就把票换了。他瞟了一眼在不远处盯着他的人。对谭辉说:“等下出了站,你跟紧我,不要和老三他们打招呼,他们不知道我们是一伙的,老三也会叮嘱他们的。”
谭辉点了点头,“NNd,这还没到魔都呢?下马威就来了。”
“谈不上下马威,一伙小毛贼而已。”
列车拉响了汽笛,这是要进站了,毛小兵看到林灵在远处张望,担忧地看着他们,毛小兵摇摇头,一是让她不用担心,二是让她不要相认。
毛小兵看了看周围的人,发现林灵她们周边没有不三不四的人,老三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这一路上把那些零食都吃得差不多,这就差不多少了两个包裹,每个人摊下来也就两个提包。
列车停了下来,车门一打开,毛小兵和谭辉首先就冲了出去,也没管乘务员在后面叫。他俩急速地朝出站地下通道跑去,根本不管其他旅客。
他俩这么一跑,就把后面一群人搞得手忙脚乱,他们也不可能一下子全部从车门出来,而且老三他们还有意识地左挡右拦。这就让他们的人分得更散了。
毛小兵向后面瞄了一眼,只有二、三个人跟了上来,其中就有那个黑影,毛小兵是凭身材认出他来的。
这些做贼的tmd跑得也很快,可能常年被帽子叔叔追,练出来了。两人将票在出站口守门的工作人员眼前晃了一下,就冲了出去,也不管他们在后面“哎哎哎”的喊。
他俩出了出站口,这时候才早上六点钟,街面上并没有什么人,毛小兵稍微辨别了一下方向,就向左边跑去,谭辉紧紧地跟着他,这时候就可以看出差别了,毛小兵跑这么远一点事都没有,谭辉却和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喘得厉害。
毛小兵看了一眼后面,还是三个人紧紧跟着他们,再后面更远的地方,还有四个人追在后面。一过马路,他们就转进了小巷,进了小巷子,毛小兵示意谭辉到前面等他,谭辉不肯,喘着气说不出话,只是比划着就是不走。
毛小兵也不理他,贴着小巷子的墙根,调羹早就被他攥在手里,毛小兵向来是人不惹我,我不惹人,但人要惹他,他必定不会让对方好过。
他调匀呼吸,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的神情也凝重起来。当脚步蹿进巷子的时候,毛小兵手里的调羹已经照着对方肚子上捅了过去,只听得“噗”的一声,像熟透的西瓜被剖开,又像是饱满的轮胎被戳破,然后才是“啊”的一声惨叫传来,毛小兵将他甩向身后的谭辉,手里的调羹已经狠狠地插在黑影的脸上,而落后两步的另一个人这时候已经反应过来,寒光一闪,手里的匕首,已经照着毛小兵的右肋刺了过来,这一刺角度刁钻,毛小兵已经失去了腾挪的空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即,毛小兵将右手手臂向下挥去,用自己的手臂挡过了这一刀,但他的手臂还是被匕首的侧刃拉伤。但这量候他已顾不得这么多了,挡开了对方的匕首,他就顺势抢进了对方中宫,左手拉住对方的右手,不让他挥动匕首,右手在对方肚子上连捅三下。
他看了下正对面,还有四个人从大约五十多米开外跑过来。
他回转身,谭辉已经将那两个人击倒,他一把拉住还在踢那个黑影的谭辉说:“跑。”
两人蹿进小巷,跑了几步,又蹿进另一条巷子,身后已经看不到追过来的人了。
两人放慢脚步,从容地出了小巷子。来到一条相对宽阔的街道,他看了下自己右臂上的伤口,不算深,应该没什么问题,他身上的短t恤上沾了些血迹,还好t恤颜色比较深,看不太出。毛小兵拍拍谭辉的肩膀说:“还得锻炼啊!跑这么点路就受不了。”
“嗯!到大学好好练一下,不然逃跑都跑别人不过。”
两人拦了个出租车,毛小兵对司机说:“大哥,到沪旦大学,但是先到火车站绕一下。可能还要接个人。”
“好勒。”司机待两人关好门,出租车就开了出去。
毛小兵这时候的呼吸已经平静下来,谭辉还有些微微的喘。车子路过那条巷子的时候,巷口已经围了一圈人,有小偷团伙的成员脱下上衣,在给三个人包扎,有人在喝骂围观的人群,两人低下头,只露出半个脑袋在外面。
当他们驶过魔都站广场外面的马路时,老三还带着林灵他们站在马路上向那边望。
“司机师傅,在前面二十米停一下,我们接个人。”
司机也不急,按毛小兵的吩咐在老三他们身边停下,毛小兵喊道:“老三,让林灵上这个车,我们到沪旦大学门口等。”
老三这才反应过来,看他们没事,也是长舒了一口气,让林灵上了车,又打开后备箱,装上行李。目送毛小兵他们走远,他们才拦了个出租车跟了上来。
林灵紧张地看向毛小兵,想说什么,毛小兵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魔都站到沪旦大学并不远,也就十公里左右,但是一路上并不好走,大约二十多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沪旦大学的大门口。
八月末的魔都暑气尚未散尽,风里裹挟着江南湿润的暖意。毛小兵三人下了出租车,从后备箱拿出行李,踏着柏油路走到邯郸路校门口,老式石砌校门端庄厚重,鎏金的复旦校名牌匾静静悬于门楣,两侧香樟树枝繁叶茂,浓密绿荫铺开大片阴凉。
虽还没到报到的时间,但还是能看到背着行李的青年学子,人声笑语此起彼伏,自行车叮铃铃穿梭而过,满是鲜活热闹的朝气。
抬眼望着这座闻名全国的高等学府,毛小兵心底翻涌着复杂心绪。刚才争斗的凶险毛小兵并没有放在心上,林灵过来看了看他手上的伤口,确认没什么事,才放了心。她掏出一方白手绢,细心地将他受伤的胳膊缠好。毛小兵拿过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找出一件短袖衬衣,将沾了血的t恤换了下来。
谭辉的脸色刷白,许是跑得累得过了头,他显得有点萎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