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好把自己的一份给了陈定,陈小兵反正看不懂,就在边上溜达着玩。
毛小兵凑到陈定身边,悄悄地问他:“你看得懂么?”
老大给他翻了个白眼,说道:“他给我的是吉他谱,我怎么可能看不懂,那不白学了。”
各人找个角落对着曲谱练习,毛小兵就陪着陈定,坐在他身边,姜好在那里用吉他弹了一遍,吉他本身就是他的强项,别的乐器他也会。他们正排练的时候,又进来两位美女,和他们肯定也熟,各自打着招呼。
随着陈定的弹奏,毛小兵闭上眼,仿佛入定一般,思绪飘得很远。
一段旋律却飘回了他的脑海,他定了定神,随着那旋律哼了起来。
让我将你心儿摘下
试着将它慢慢溶化
看我在你心中是否仍完美无瑕
是否依然为我丝丝牵挂
依然爱我无法自拔
心中是否有我未曾到过的地方啊
姜好诧异地回过头看着他,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原本各自看谱的那几个乐队成员也都停了下来,静静听着。
毛小兵唱了一段,就停了下来,睁开眼,看大家都望着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前些天看了本书,这段时间就老想着,刚刚一下就唱出来了。”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对不起了伍兄弟,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姜好不敢相信地说:“这是你刚想到的——不过也确实没听过这首歌。”
那肯定的,这首歌应该是伍佰发表了1996年,那还在七年之后呢。
“好哥,你能不能根据我哼唱的谱出吉他曲谱。”
“应该可以,来,我们来试试。”姜好热情地说。
于是,大家歌也不练了,都围了过来。
毛小兵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哼起 **《挪威的森林》** 的主旋,从开篇的温柔叙事,到副歌的沧桑婉转,一字一句,韵味十足。虽然他的破锣嗓子拉低了词曲的亮色,可旋律和歌词却很出色。
姜好飞快地在纸上划拉着,不时地划掉重新改过来。
毛小兵掏出自己的笔记本,将记忆中的歌词写了下来。
李鹏拿过他写的歌词,试着复原他的曲调,但还是有些不对。于是毛小兵唱一句,他跟一句,等唱完一遍,李鹏再唱,就比他唱得好听多了,那歌词的高级感一下就起来了。
姜好对李鹏说:“小鹏,我弹一遍,你来唱。”
姜好要过陈定的红棉吉他和李鹏一遍一遍地磨合起来。
旋律舒缓却有故事,歌词朦胧又戳心,不像市面上那些直白的情歌,带着一种孤独、迷茫又温柔的文艺气息,姜好觉得太对自己的胃口了。
没过半个时辰,姜好就把和弦摸得熟透,指尖在吉他弦上起落,前奏缓缓流淌出来。
李鹏那低沉略带沙哑的嗓音跟着响起:
“是否依然走在风中,还是早已尘封……”
木吉他的质朴音色配上他温润又有沧桑感的唱腔,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几个秀城玩音乐的人全都怔住了,手里的烟忘了抽,眼神里满是震惊。
这年头大街小巷都是闹腾的流行曲、粗犷的摇滚,从没听过这么有格调、有韵味的曲子,旋律抓耳,歌词有深度,编曲还极简,一把木吉他就能撑起全场。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这旋律、这词,绝了!比市面上那些港台新歌都有味道!”黄云飞说。
姜好将吉他还给陈定,并将刚编好的曲谱也给了他,对陈定说:“你先练练。”
他拿起自己的电吉他,坐到麦克风前,对他的几个队友说:“我弹唱一遍,你们看看自己能从哪里插入。”
毛小兵也坐到他们那边,一遍一遍地回忆当时的录音室版本,哪里该有键盘,哪里该有架子鼓,哪里该有电贝斯,还好他记忆力强悍。
主要是姜好他们这个乐队也并不具备很专业的编曲能力,还好在毛小兵的干预下,总算还原得七七八八了。
他们又合练了一遍,已经有模有样了,姜好招手让陈定过来,说:“小陈,你来和乐队磨合一下看看,由小鹏你来唱。”
这一次就还是看出了差距,排练不时地中断,大部分是由于陈定弹错了的原因。这样过了几遍,陈定对姜好说:“好哥,我还是先自己练两天,基础还是差了点。”
“那也行,等你觉得行了,你就和我说。”
其他人也会有出错的时候,不过没有陈定多,他们各自又练习起来。
姜好拉着毛小兵出了教室,姜好问:“小兵,你这歌叫什么名字?”
“我是看《挪威的森林》这本书才有的灵感,我看就叫《挪威的森林》吧。”毛小兵说。
“那你这歌能不能给我们唱,词曲作者就写你。”
“好哥,你别搞笑了,你看我这样子像会谱曲的人么?我啥乐器都不会,曲是你谱的,词是我兄弟写的,就这么办。”
“那怎么行,那不成了我剽窃你的作品了。”
“那怎么能叫剽窃呢?那不是你谱的么,我就哼了哼。”
毛小兵看他还在纠结,拍拍他的胳膊说:“好哥,就这么定了,你多帮衬下我兄弟就行了。”
“那我就按我们商量的固定证据,作曲姜好,作词陈定,并作为我们乐队的原创歌曲和首唱。”
“可以,好哥,你们乐队叫什么名字?”
姜好不好意思地说:“我们也就是玩玩,原来在学校里演出,有时到各单位跑一跑,西宫的老板找到我们,想让我们在他那里驻唱,我们就过来了,我们也可以赚点经费和积聚点人气以及演出经验。我们自己取了个名字叫新节奏乐队。”
“好哥,我这兄弟也不是专业出身,主要是他自己喜欢,你平常多教教他,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小兵,你说这样的话就见外了,你放心吧,我这几个兄弟也不是难相处的人,没事的。”
两人回到教室,他们继续排练,毛小兵继续神游天外。陈定如果和他们合得来,毛小兵也不介意多扒几首歌给他们。
进来的两个女的可能有一个是贝斯手的女朋友,另一个明显对李鹏有意思。最开始那个红裙女孩估计是鼓手的女朋友,应该都是艺校的学生。
“小兵,我们再合练一次,你帮我们听听看还有什么问题吗?”姜好说。
毛小兵答应着走过来,在他们不远处站定。这次是姜好主唱,他的声音清亮有力,但唱这首歌没有李鹏的声音有特点。
毛小兵说:“好哥,你没有鹏哥适合唱这个歌,在我想象中这个声音要沙哑,有颗粒感,粗中有细,最好是要有一些沧桑感。你让陈定和鹏哥各唱一遍你听听。”
于是李鹏唱了一遍,姜好听了也不得不认为毛小兵说得有道理。
“但是,鹏哥要弹吉他唱,会更有感觉,前面要压抑住感情,后面要有爆发力。”毛小兵继续说。
这次姜好叫穿红衣服女孩来弹键盘,让李鹏弹吉他,相互配合了几个回合,再唱,真就感觉大不一样。
姜好朝毛小兵竖了个大拇指说:“还说你不懂音乐,这指点得就很好。”
毛小兵装作不好意思地说:“好哥,你可别夸我,我会骄傲的。”
说得这些人都笑了起来,开始的隔阂感一下就消除了不少。
毛小兵问老大:“老大,你能唱了吗?如果吉他不熟就先不弹,让鹏哥帮你弹吉他。”
陈定放下吉他走过来说:“试试吧。”
于是陈定在他们的伴奏下,也唱了一遍,他的嗓音略显沙哑,他一唱,在场的人都听得出,他才是最适合唱这首歌的人。
姜好不无嫉妒地说:“小兵,你是不是就是照着你兄弟这嗓音条件来的。”
毛小兵不好意思地说:“真没有特意去想,纯属巧合。”
“小陈,你这两天多练练,等你练熟了,我们就在西宫由你首唱,争取在秀城唱响这首歌,那天我想办法让人来录下像,把我们首发这首歌的证据固定下来,这两天我再找老师好好编下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