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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吾借神树,横亘万古 > 第413章 古猿祖血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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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里静下来后,苏长庚让袁叁坐下。

袁叁没问,走到青石地上一处干净地方,盘腿坐好。

白毛还半湿着,有些贴在肩颈上。

他背朝苏长庚,脊骨微弓,像头安静下来的野兽。

多来米蹲在不远处,花生也不嗑了。

只把袋子口收紧,小眼睛直直看着。

苏长庚抬手,掌心朝袁叁背心一按。

道衍法则枝干在识海中轻轻一震。

细微的纹路从掌心浮起,像水里荡开的暗光。

这门秘术叫衍纯祖血。

不伤身,只洗脉。

苏长庚把眼一闭,意识顺着那股道衍之力,缓缓渗进袁叁体内。

袁叁的血脉驳杂繁多。

像一条河,里头混着几百条来路不明的支流。

有北地雪猿的,有南林长臂猿的,还有几支连苏长庚都叫不出名的野妖血。

它们彼此纠缠,互相盖着。

玄渊水猿那一脉还算清楚,可也像被压在几层厚泥下,翻不上来。

苏长庚不急。

他一点一点往里探。

像在浑水里找一根最沉的骨头。

忽然,他碰到了。

更底下。

比玄渊水猿还深。

那股血脉很静,静得不像还活着。

可苏长庚的指尖刚一触上去,心口就像被什么沉重的东西锤了一下。

他凝神去看。

那道血脉慢慢显形。

起初只有一团暗青。

接着,四肢、躯干、头颅,一样一样浮出来。

猿形。

白头,青身。

塌鼻,额骨前凸。

双目如烧红的铜铃,金得灼人。

身高约有五丈,白毛如雪,牙如寒刃。

两道金色眼火在血脉深处一亮,又隐下去。

静得惊人。

也大得惊人。

苏长庚手指没动。

他仍按在袁叁背心。

可识海里已经翻起千层浪。

他慢慢收回意识,睁开眼。

袁叁背上的白毛还湿着。

什么都不知道。

苏长庚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多来米在后头小声问:“老爷,咋了?”

苏长庚没答。

他心里只在想一件事。

猿形。白头青身。火眼金睛。

雪牙金爪。

这分明和前世神话里的无支祁一个模子。

赤尻马猴。

他轻轻吐了口气。

如果袁叁体内埋着的真是那东西的血,那这趟提纯,就远不是洗几层杂血那么简单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掌心还残留着微淡的道衍纹路。

这东西,到底是巧合,还是当年玄渊水猿一族能活到现在的原因?

没人能告诉他。

他抬起眼,袁叁还安安静静坐着,像头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猿。

苏长庚慢慢把手掌重新按上去。

这一次,他谨慎了许多。

洞府里,世界树的光洒下来,像在提醒他:

这一动,可能就替袁叁推开了另一道门。

门后是祖血,还是别的什么,谁也不知道。

苏长庚的手没离开袁叁的背。

他这次不再往最深处探,而是从外围的杂血开始,一层一层地剥。

道衍之力像细微的丝线,贴进血脉支流里。

把那些松散的、相冲的、来路不明的血一缕一缕挑出来。

被挑出的杂血很快就在袁叁体内被一股淡淡的生机裹住,再缓缓化去。

这些血跟了袁叁一辈子,忽然被抽,他身子不自主地晃了一下。

肩背一斜,差点往旁边倒。

“不要怕。”

苏长庚低声道,“我在帮你。”

袁叁听见了。

他没吭声,只是两爪撑住膝盖,重新坐正。

白毛下的肌肉绷得极紧,像头在猎人手下硬挺着的野物。

多来米身子一缩,又猛地一长。

半人高的银灰鼠相立了起来。

它几步上前,从侧面扶住袁叁的胳膊。

尾巴在身后打平,像根灰索,稳着不让他倒。

它没说话。

两只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袁叁的脸。

袁叁牙关咬得发白,唇角有血丝若隐若现。

多来米把肩膀往他肋下递了递,像在说:撑不住就靠过来。

苏长庚没停。

他集中全部精神,将最后一层压着祖血的杂流撕开。

像把一条河从河床上整个抬起来,让底下那支真正的暗流透出来。

赤尻马猴的血脉在深远处,像睡了不知多少年。

苏长庚用道衍之力在它外面一圈一圈地引。

力道放得轻,轻得几乎像没动。

这种时候使不得猛劲,也催不得。

只能耐着性子,等它自己醒。

时间过得不快,洞府里静得只剩下呼吸。

世界树的光一明一暗。

苏长庚的额上开始冒汗。

先是一层薄薄的水光,后来顺着鬓角往下滴。

他面色没变,可脖子上的青筋已经浮起来了。

这不止是耗灵。

是熬神。

像拿自己的神魂当引子,去点袁叁血脉深处那盏不知名的灯。

最后一点杂血化尽了。

那支祖血猛地一跳。

袁叁全身像是被人从内部撞了一下。

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呜咽,身子向旁一倾,被多来米死死撑住。

苏长庚只觉掌心一热,像按在了刚出炉的铜器上。

他仍没松手。

那支血脉在袁叁体内彻底醒来,像条新生的河,从骨髓往四肢百骸冲去。

白发不再贴伏,像被体内的风吹得根根微张。

苏长庚又撑了几息,才慢慢收手。

他的手掌离开袁叁背心时,自己整个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

额头的汗已经连成片,顺着下巴往下掉。

他慢慢闭了下眼,调了三次呼吸,才睁开。

这是他用衍纯祖血以来,消耗最大的一次。

袁叁已经睡着了。

不是昏厥。

是像一场大梦把他整个吞了进去。

他侧倒在多来米身上,呼吸沉而绵长。

白毛间隐隐有淡淡的金光游走,像未干的河。

多来米仍保持着半人高巨鼠的模样,用肩和尾巴把他撑住,一动没动。

它抬头看苏长庚,小声叫:“老爷……”

苏长庚摇头,示意没事。

他抬袖,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这袖子上还沾着洞府里的灵雾。

然后他看向袁叁。

那支祖血成了。

袁叁是玄渊水猿,这一脉没错。

可玄渊水猿的血底下,还埋着更老的东西。

那东西现在醒了,正慢慢和玄渊水猿的血并到一处。

不是谁吞了谁。

倒像是后裔终于等到了老祖。

血脉还是袁叁的,只是底子被整个抬起来了。

苏长庚没有叫醒他。

只往后退了半步,坐在青石上。

多来米还不肯松开。

它就这样撑着袁叁,像从前在青溪县守着苏长庚一样。

洞府里的光慢慢稳下来。

一场改命,暂时落定。

可有些命一旦被掀开,就再也不是原来的那条了。

苏长庚看着地上并排而坐的一鼠一猿,把手轻轻搁在膝上。

他什么都没再说。

只等着袁叁自己醒。

也等着那支刚被唤醒的血,究竟会把这只白猿带往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