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玉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裂缝。
银白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渗出，如同流水般在石壁上缓缓流淌，散发出精纯至极的空间本源气息。
这股气息他太熟悉了——和小世界蜕变时建木吸收的虚空本源如出一辙，但更加凝练，更加纯粹。
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先释放出虚空感知，仔细探查裂缝周围的空间波动。
裂缝不大，约莫一指宽，三寸长，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从内部切开的一道口子。
裂缝的边缘光滑整齐，没有碎石崩裂的痕迹，仿佛石壁天生就有这么一道裂隙。
虚空感知顺着裂缝探入，遇到的阻力极小。
裂缝内部是一条狭窄的空间通道，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处。
通道的四壁由纯粹的空间之力构成，稳定而坚固，没有丝毫崩塌的迹象。
“这条通道是人为开辟的，还是自然形成的？”
石中玉心中疑惑。
他沉思片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低阶的探测玉符，打入一道仙元，将其送入裂缝中。
玉符顺着通道向前飞去，他则通过玉符上的神识印记，同步感知通道内的情况。
通道长约百丈，一路向下延伸，途中没有岔路，也没有禁制或陷阱。
百丈之后，通道尽头是一个开阔的空间，约莫十丈方圆，像是一座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穴。
洞穴的四壁同样由空间之力构成，但比通道中的更加凝实。
洞穴中央，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银白色光团，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整个洞穴照得如同白昼。
那团光团散发出的气息，正是虚空本源。
而且是极其精纯、极其浓郁的虚空本源，比建木从虚空断层中吸收的那些，精纯了十倍不止。
石中玉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如果能吸收这团虚空本源，不仅能弥补小世界蜕变时的消耗，甚至还能让建木的消化进程大大加快。
更重要的是，他自身的修为也可能借此突破。
但他没有冲动。
他收回玉符，在裂缝前盘膝坐下，闭上眼睛，仔细思索。
这团虚空本源出现得太巧了。
他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小世界正处于虚弱期，葫老又陷入沉睡。
——偏偏在这个时候，他临时落脚的山洞里出现了一道通往虚空本源所在之处的裂缝。
“是巧合，还是有人在布局？”
他睁开眼，目光深邃。
仙界之中，步步杀机。
他飞升不过数年，就已经得罪了苍梧仙府和百花谷这样的庞然大物。
谁也不知道，这道裂缝会不会是柳青云设下的陷阱。
但如果是真的虚空本源，错过又太可惜。
他沉吟良久，最终做出了决定。
“先试探一下。”
他站起身，将石空、石破天、金蝉子和墨鳞蛟全部召了出来。
“本尊，怎么了？”
石空手持中品仙剑，警惕地扫视四周。
“发现了一处疑似虚空本源聚集地，但不确定有没有危险。”
石中玉指了指墙上的裂缝。
“你们在外面守着，我进去看看。
如果半个时辰后我没有出来，或者里面有异常动静，你们立刻毁掉这个山洞，然后各自逃生。”
“本尊，让我先进去吧。”
石破天上前一步，手中的雷公锤雷光闪烁。
“万一有埋伏，我皮糙肉厚，能扛得住。”
石中玉摇了摇头：“你的空间法则没有我精通，在里面发挥不出实力。我去最合适。”
他不再多言，运转虚元之盾护住全身，然后施展虚空潜行，将自身气息完全融入浅层虚空，整个人变得若有若无。
做完这一切，他才身形一纵，钻入裂缝。
裂缝中的通道比他感知到的还要狭窄，仅容一人通过。
他弯着腰，小心翼翼地在通道中前行，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
虚空感知全面展开，覆盖了前后十丈的范围，任何一丝空间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应。
通道中没有陷阱，没有禁制，没有任何异常。
百丈距离，他走了将近一盏茶的时间。
当他从通道口钻出，踏入那座地下洞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洞穴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约莫二十丈方圆，穹顶高达五丈。
四壁由银白色的空间之力凝结而成，光滑如镜，能清晰地映出他的倒影。
洞穴中央，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银白色光团。
光团的形状不规则，像是一团被揉捏过的棉花，表面不断变幻着形态。
光芒柔和却不刺眼，散发出一种温暖而舒适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但真正让石中玉在意的，是光团周围的景象。
光团下方，地面上刻着一座阵法。
阵法不大，直径约莫三尺，由密密麻麻的符文组成，线条流畅而精致，一看就是出自大师之手。
阵法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正好能容纳那团光团。
“这是……封印阵？”
石中玉蹲下身，仔细观察阵法的纹路。
他虽然主修空间大道和力之大道，但对阵法也有所涉猎。
这座阵法的手法极其古老，很多符文他都不认识。
但从整体的布局来看，这应该是一座封印阵法——目的是将那团虚空本源固定在这个位置，防止它逸散或者被他人取走。
“也就是说，这团虚空本源是被人刻意封印在这里的。”
他站起身，目光在洞穴中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洞穴角落的一具骸骨上。
骸骨保持着盘坐的姿势，背靠石壁，双手垂在膝上。
骨骼呈灰白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显然已经死去很久了。
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腐朽，只剩下几片布条挂在骨架上，看不出原来的样式。
骸骨旁边，掉落着一枚储物戒指和一块玉简。
石中玉走过去，先是恭敬地对着骸骨鞠了一躬：
“前辈在上，晚辈无意打扰，还请见谅。”
礼数做到位后，他才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枚储物戒指和玉简。
储物戒指已经失去了主人的神识烙印，他轻易地将仙识探入其中。
戒指里的空间很大，足有百丈方圆，但里面的东西不多。
几件破损的仙器、一堆已经失去灵性的丹药、以及一些散落的矿石和玉简。
真正有价值的，是一张兽皮地图和一枚令牌。
地图上标注的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地方，山川河流的走向与苍梧仙域完全不同，标注的文字也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古老文字。
令牌巴掌大小，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荒”字，背面则是一幅抽象的图案，像是一座山峰，又像是一把剑。
他收起储物戒指，拿起玉简，将仙识探入其中。
玉简中记载的信息量很大，他花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才粗略读完。
留下这具骸骨的主人，自称“荒古真人”，是一位来自仙界荒古宗的散修。
他在一次意外中发现了这处连接仙界和洪荒世界的空间裂缝，便在此地建立了一座临时洞府。
并将一团从空间裂缝边缘采集到的虚空本源封印在此，打算等修为突破后再来取用。
但他在返回仙界主世界的过程中遭遇了仇家追杀，身受重伤。
逃回这座洞府后，伤势太重无力回天，最终陨落于此。
玉简中详细记载了这团虚空本源的来历。
——它产自洪荒世界边缘空间裂缝深处的一处名为“虚空裂渊”的地方，是最精纯的空间本源之一。
对于修炼空间大道的修士来说，堪称无价之宝。
玉简的最后，荒古真人留下了一段话：
“后来者，你若能来到这里，说明你与这团虚空本源有缘。
老夫已将封印阵的解法记录在玉简末尾，你只需按照步骤解开封印，便可收取此物。
但老夫有一事相求——若你有朝一日能前往仙界紫宸仙域，请替老夫将这枚令牌送往‘荒古宗’，告诉宗门，老夫未能完成使命，愧对列祖列宗。”
石中玉读完这段话，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身，再次对着骸骨深深鞠了一躬：
“前辈放心，晚辈若有机会前往紫宸仙域，一定将令牌送到荒古宗。”
说完，他开始阅读玉简末尾的封印阵解法。
解法并不复杂，但对于空间大道有一定要求。
好在石中玉主修的就是空间大道，《太虚真解》更是让他对空间法则的理解远超同阶修士，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将解法完全掌握。
他走到阵法前，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开始解阵。
一道道银白色的空间之力从他的指尖流出，精准地注入阵法的各个节点。
阵法中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发出嗡嗡的声响，整个洞穴都在微微震颤。
大约一炷香后，阵法中央的凹槽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
封印解开了。
那团虚空本源失去了束缚，缓缓上升，悬浮在半空中。
它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散发出磅礴的空间本源气息，让整个洞穴都充满了温暖的能量。
石中玉没有急着收取。
他再次检查了一遍洞穴，确认没有其他陷阱或后手后，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虚空本源托在掌心。
入手温润，像是一团温暖的棉花，没有任何重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
——如果将这团虚空本源全部吸收，别说弥补小世界的消耗，就算让建木再长高五万丈都绰绰有余。
“好东西。”
他取出一个特制的玉盒，将虚空本源小心地放入其中，又在玉盒上贴了数道封印符箓，确保能量不会逸散。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再次对着荒古真人的骸骨行了一礼。
“前辈，您的遗愿，晚辈铭记在心。”
他退出洞穴，沿着通道返回。
当他从裂缝中钻出时，石空四人立刻围了上来。
“本尊，没事吧？”石空问道。
“没事，而且还大有收获。”
石中玉微微一笑，将裂缝重新封印好，然后看向四人。
“走吧，这个地方不能久留了。”
他收起两大分身灵宠，施展咫尺天涯，一步跨出，人已在千里之外。
连续赶了数日的路，他来到一座名为“望月城”的小城，在城中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
关上房门，布下禁制，他盘膝坐在床上，将装有虚空本源的玉盒取了出来。
“有了这团虚空本源，小世界的虚弱期应该能大大缩短。”
他正要打开玉盒，忽然感应到小世界深处传来一阵异动。
他连忙将意识沉入小世界，只见那块灰色区域的边缘，不知何时已经扩展到了直径十丈。
而在灰色区域的中心，那个拳头大小的黑色旋涡，正在缓缓旋转，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吸力。
那股吸力的目标，正是他手中的虚空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