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内,人声嘈杂。
阮大诚刚刚靠着马士英撑腰,把扬州抄家、弃城出逃的所有脏事彻底洗干净。
他站在文官队列里,双手捧着笏板,身子站得端正,脸上神色安稳淡定。
满朝文武心里全都憋着怨气,没人敢怼马士英,没人敢动阮大诚。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阮大诚有首辅死保,动他就是找死。
百官眼神一转,齐刷刷全部锁定孤零零站在殿中的王小宝。
数十名官员接连踏出班列,围在两侧,人人面色严肃,语气尖锐逼人。
一名御史往前一步,抬手指向王小宝,声音洪亮:
“王爷,阮大人为公除奸,有密信铁证在前,朝堂可谅!你呢!”
“你是皇室宗亲,陛下堂叔,身负监军守城之责!”
“史可法一介文臣,死守扬州不退半步!你手握职权,全程随行,为何临危弃城,满载财物私自逃回南京!”
又一名六部官员紧跟着上前,腰身挺直,眼神死死盯着王小宝:
“扬州危局在即,臣子当以身殉国!你不守城、不助兵、不恤民!
你今日必须给满朝文武、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你到底算不算大明的臣子!”
一声声质问接连砸来,步步紧逼,没有半点留情。
全场目光,全部钉死在王小宝身上。
阮大诚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眼皮微微耷拉,嘴角没有弧度,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身子悄悄往外侧挪了小半步,刻意和王小宝拉开距离。
他心里清清楚楚:
之前咱俩合伙抄家、敛财、跑路、行贿的所有烂事,我在朝堂上已经全部替你遮掩、洗白、扛下。
能帮的忙,我已经做完。
现在是你自己嘴不稳、出风头,引来群臣围攻。
这是你的事,和我无关。
他双手稳稳托着笏板,全程闭口、冷眼、旁观。
半点帮腔的意思都没有,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一瞬间,王小宝彻底孤立无援。
满朝文武人人发难,朝堂之上,没有一个人为他开口说一句好话。
王小宝面色平静,站姿沉稳,面对漫天质问,没有半点慌乱。
他抬眼扫过四周逼视的百官,开口语速平缓,字字清晰。
“我从扬州活着回来,不是怕死。”
“是因为我留在扬州守城,毫无用处。我回南京,是因为我身负大用。”
“我若死在扬州,才是大明最大的损失。”
这话一出,满殿瞬间炸开。
所有官员纷纷仰头冷笑,身子往前探,满脸讥讽。
“天大的大用?江北防线尽失,清军压境,内战爆发!你有何用!”
“纯属狡辩!临阵脱逃,还敢自诩有功!”
“厚颜无耻,欺瞒朝堂!”
满堂人声鼎沸,嘲讽、质疑、怒骂,此起彼伏。
王小宝抬起下巴,声音陡然抬高,压住全场嘈杂。
“我有秘术道法傍身。”
“左良玉八十万大军势大,寻常兵马挡不住。”
“我可以隔空施法,直接咒杀左良玉,平息江东大乱。”
话音落下。
整个大殿寂静一瞬。
下一息,满朝文武轰然大笑。
有人捧着肚子弯腰大笑,有人摇头撇嘴,有人互相对视挤眉弄眼。
个个面露不屑,人人只当他疯言乱语。
朝堂百官,没有一人相信。
可龙椅之上的朱由崧,神色瞬间大变。
他原本松弛的身子猛然坐直,双手死死攥紧龙椅扶手,指节绷得发白。
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干净,双眼瞪得笔直,眼神里满是急切、慌张、渴求。
他最怕的就是左良玉。
八十万大军东下,清君侧、救太子,第一条就是废他帝位、取他性命。
此刻听见能咒杀左良玉,不管多离谱,他全部当真,半点怀疑都没有。
站在文官首位的马士英,同样瞬间敛尽所有神色。
他眉头死死拧紧,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死死盯着王小宝。
脸上再无半点松弛,神色凝重至极。
他比皇帝更清楚左良玉的威胁,只要能除掉左良玉,任何邪术他都愿意信、愿意试。
满朝哄笑,唯君臣二人,满心当真。
朱由崧往前微微俯身,语气急促恳切:
“皇叔所言当真?真能施法诛灭左贼,解我南都灭顶之灾?”
王小宝面色肃然,重重点头。
“道法真实不虚,只是阵法规矩极严,缺一不可,错一步不仅法术无效,还会反噬朝堂,祸及皇室。”
马士英立刻跨步出班,躬身拱手,姿态放得极低。
语气恭敬无比,不敢有一丝怠慢:
“王爷只管明示!但凡所需,朝廷无有不依!只求能消大祸、安社稷!”
王小宝目光扫过君臣二人,随即当众一条条说出施法条件,语气郑重,条理分明。
“第一,于城南开阔空地,修建三层通天法坛,木料、尺寸、方位,分毫不能改动。”
“法坛第一层外围,需九九八十一名精锐禁军披甲守坛,全程肃立不语,不离坛场半步,镇四方煞气。”
“二层坛台,需七七四十九名洁净宫女分站四方,稳阴阳气机,调和道法根基。”
“顶层最高坛台,需三七二十一名净身太监环列护阵,封堵四方漏煞缺口,稳固阵眼。”
说到最后,他语气加重,字字威严。
“此阵最核心、缺一不可的条件!”
“施法收官那一刻,必须陛下亲自登坛站位!
借皇家龙气、大明国运引法入阵!
陛下不亲至,龙气不到,国运不聚,整座阵法彻底作废,绝无起效可能!”
条件尽数说完。
刚才还哄笑不止的满朝文武,瞬间全部僵在原地。
脸上的笑容死死凝固,没人再出声,没人再嘲讽。
所有人站在原地,眼神复杂,不敢说话,不敢再质疑。
朱由崧听得双眼发亮,身子不停前倾,满脸期待,连连点头,没有半分犹豫。
马士英神色肃穆沉定,当即打定主意,全盘依从。
一旁的阮大诚依旧冷眼站在队列里。
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全程沉默旁观。
他心里早已打定主意:
我能帮你挡的流言、遮的罪责、洗的黑锅,已经全部做完。
现在是你自己要装神弄鬼、玩弄朝堂、欺瞒君主。
是福是祸,都是你自己招来的,和我再无半点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