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坚硬的石床扶手,在他手中被捏成了齑粉。
玄霜宗的戒严,在神使墨渊怒气冲冲离去后的第三天,终于悄然放松了。
那股悬在每个人头顶的、仿佛随时会天塌地陷的紧绷感,像是被扎破的气球,慢慢漏了气。
虽然依旧压抑,但总归是能喘上一口了。
杂役院的弟子们又恢复了往日的懒散,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唾沫横飞地八卦着那晚的“天降神罚”。
各种离谱的版本传来传去,最后统一归结为——丹堂首席周明轩长老,不知怎地惹恼了上界神明,被一道神雷给劈了,连带着整个丹堂都化作了飞灰。
至于那个倒霉的神使大人,则是来“清理门户”的,结果也被波及,受了点轻伤。
这个说法漏洞百出,但足够简单粗暴,完美符合底层弟子对“神明”这种存在的想象,因此流传得最广。
徐长青对此置若罔闻。
他依旧是那个最不起眼的杂役,每天拎着比自己还高的扫帚,有气无力地在院子里划拉着落叶,偶尔还会因为走神,被管事踹上一脚,然后嘿嘿傻笑着躲开。
他的演技,已经融入了骨髓。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三天他过得有多煎熬。
那枚玉简送出去后,就像泥牛入海,杳无音信。
他不知道自己的“嫁祸”计划到底成没成功,更不知道那位神使大人是不是个二愣子,根本不信他的鬼话,转头又杀个回马枪。
每一天,他都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宗门高层的动向,留意着巡山弟子的岗哨变化,连晚上睡觉都只敢进入最浅层的假寐。
那感觉,就像是在雷区里埋好了一颗连环雷,然后自己还得装作路人甲,每天从旁边路过。
刺激,是真他娘的刺激。
好在,第三天傍晚,他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一半。
他从一名负责给内门师兄送饭的杂役口中,听到了一个关键消息:宗门派往外界的所有探子,都已陆续撤回,全面收缩了防御。
这信号很明确——外部威胁暂时解除了。
那位神使大人,大概率是被他成功忽悠瘸了,调转枪头找“自己人”的麻烦去了。
徐长青长舒了一口气,感觉紧绷了三天的后槽牙都松快了不少。
今晚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完,一个穿着执法堂弟子服饰、满脸严肃的青年,就径直走到了他面前。
那弟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困惑,仿佛在看一坨会走路的烂泥。
他从怀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青铜令牌,冷冰冰地亮了一下。
令牌上,一个龙飞凤舞的“云”字,散发着让人心神一凛的威压。
宗主令!
“杂役弟子徐长青,”执法堂弟子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宗主有令,命你即刻前往主峰议事殿,不得有误。”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杂役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徐长青身上。
那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不解、幸灾乐祸,以及一丝丝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嫉妒。
宗主?
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玄霜宗最高掌权者,竟然会召见一个杂役?
这小子是祖坟着火了,还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徐长青的心,咯噔一下。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周明轩死得那么蹊跷,自己作为献上“催命符”的最后一人,被秋后算账是板上钉钉的事。
只是他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而且直接跳过了所有中间环节,一来就是终极大boSS。
不过,他表面上却完美演绎了一个底层小人物该有的反应。
他先是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扫帚“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随即,脸上涌起一股难以置信的狂喜,紧接着又被巨大的惶恐所取代,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宗主……召见我?”他结结巴巴地指着自己的鼻子,那副受宠若惊又吓破了胆的样子,真实得找不出一丝破绽。
执法堂弟子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废话什么,赶紧跟我走!”
“是,是!”徐长青如梦初醒,连地上的扫帚都顾不上了,手足无措地在自己那身满是灰尘的杂役服上擦了擦手,然后迈着两条有些发软的腿,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从杂役院到主峰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