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渊边缘,灰黑色的罡风如同一把把无形的剔骨尖刀,肆虐在荒芜的大地上。
然而,此刻这片足以让普通筑基期修士粉身碎骨的风暴区,却被三股极其庞大、甚至引得天地变色的灵力光柱硬生生地撑开了一片方圆数十里的真空地带。
太乙玄门的清冷白光、紫霄雷宗的狂暴紫电、合欢宗的迷幻粉雾,三者交相辉映,在半空中隐隐勾勒出一个巨大无比的阵法轮廓——“天罗绝煞阵”。
在这个由三大顶级宗门牵头、汇聚了数万名各路修士的庞大包围圈中心,虚竹就那么随意地站在一块凸起的巨石上。他双手负在身后,一袭玄色锦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及腰的长发随风狂舞,那张经过系统和天地法则双重淬炼的脸庞上,挂着一抹漫不经心、却又透着无尽嘲弄的微笑。
“把我们全杀了?”
太乙玄门的外门长老清虚子怒极反笑,他手中那柄用万年寒玉打造的拂尘猛地一挥,发出一声犹如裂帛般的尖啸。他那张鹤发童颜的脸上,此刻已经布满了狰狞的杀机。
“黄口小儿,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老夫承认,你确实有些隐藏修为的诡异手段,肉身也强横得有些离谱。但你以为,凭借你区区一人之力,就能对抗这在场的数万同道?就能对抗我三大宗门联手布下的上古绝阵?!”
清虚子的话音刚落,下方那数万名被虚竹一句话激怒的修士们也纷纷爆发出震天的讨伐声。
“不知死活的狂徒!真以为自己是化神期老祖降临了吗?”
“大家并肩子上!他刚从天渊内层出来,就算是铁打的身体,此刻也必定是强弩之末、灵力空虚!他身上的天渊至宝,谁抢到就是谁的!”
“杀了他!为死去的道友报仇!”
财帛动人心,更何况是能够让人一步登天、直指飞升大道的天渊遗宝。在贪婪的驱使下,这些修士早就忘记了虚竹之前在营地里展现出的恐怖手段。在他们看来,蚁多咬死象,几万个法术同时砸过去,就算是一座精铁浇筑的山峰,也能给它炸成粉末。
虚竹站在高处,俯视着下方那一张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孔,耳朵里听着那嘈杂得如同菜市场般的叫骂声,忍不住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啧啧啧,看看你们这副嘴脸。”
虚竹的声音不大,也没有刻意催动灵力去压盖全场的喧嚣。但奇诡的是,他的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是直接在在场数万人的脑海深处响起,清晰得宛如耳边低语。
这是他踏入半步化神境界后,神魂质变所带来的附带能力——“神念共振”。
全场的喧嚣声不由自主地为之一滞。
“清虚子是吧?”虚竹用那根掏过耳朵的小拇指遥遥指着太乙玄门的长老,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刚才在营地里,拿一颗掺了四成重金属杂质的毒药来糊弄我,被我拆穿了,当时你跑得比兔子还快。怎么,现在觉得人多势众,又觉得自己行了?”
“你!”清虚子被当众揭了老底,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虚竹的手指都在发抖,“一派胡言!老夫那是……那是战略性撤退!”
“哦,战略性撤退。”虚竹点了点头,深以为然,“能把贪生怕死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不愧是名门正派的长老,这脸皮厚度,我愿称之为大乘期。”
噗嗤!
站在虚竹身后的柳青青和慕容冰等人,原本紧张到了极点的心情,被虚竹这番连削带打的毒舌一激,竟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尤其是慕容冰,她身为琼华派的大师姐,平日里接触的都是那些满口道义、道貌岸然的宗门前辈,何曾听过这种直击灵魂的市井粗话。但不知为何,听着自家主人这般辱骂那些高高在上的老怪物,她心里竟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痛快感。
“够了!”
紫霄雷宗的刑罚长老雷震子终于忍无可忍。他猛地一步踏出,脚下的虚空直接被踩出一圈紫色的雷霆涟漪。
“竖子休要逞口舌之利!本座刚才用‘九天引雷神铁’换了你的虚空源石,本以为你是个爽快人。没想到你竟然敢独吞天渊深处的造化!交出你在里面得到的所有东西,本座做主,给你留一条全尸,否则,定叫你在我紫霄神雷之下,形神俱灭!”
“雷老头,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虚竹偏过头,看着浑身电光闪烁的雷震子,就像是在看一个劣质的霓虹灯招牌。
“那石头是你们花钱买的,交易已经结束了。我在天渊里捡到了什么,那是我自己的本事。怎么,看我捡到了好东西,你们这群自诩正道的名门大派,就打算客串一把强盗,来个杀人越货?”
虚竹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极其无辜的表情。
“这要是传出去,你们紫霄雷宗和太乙玄门的牌坊还要不要了?哦,我忘了,你们本来就是当婊子还要立牌坊。”
“啊啊啊!气煞老夫!雷霆万钧,给我劈死他!”
雷震子本就是个火爆脾气,哪里受得了这种指着鼻子骂祖宗的侮辱。他怒吼一声,双手猛地向天一举。
轰隆隆!
原本灰暗的天空中瞬间凝聚出一大片紫色的雷云。无数道粗如水缸的雷电在云层中翻滚,仿佛一条条狂暴的紫龙,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瞬间锁定了虚竹所在的那块巨石。
“雷道兄且慢!”
就在雷震子准备降下天罚之际,一声娇滴滴、软绵绵,却又带着刺骨寒意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合欢宗的那座巨大的粉色软辇中,太上长老花想容缓缓掀开了纱帘。
这女人虽然已经活了几百岁,但驻颜有术,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三十出头、熟透了的水蜜桃。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粉色轻纱,大片的雪白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一颦一笑都散发着浓郁的魅惑气息。
“雷道兄,就这么把他劈成焦炭,岂不是太暴殄天物了?”
花想容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虚竹那挺拔修长的身躯,尤其是看到他那身因为撑裂而露出大半的暗金色胸肌,甚至忍不住伸出丁香暗舌舔了舔红唇。
“这位小哥哥的肉身,可是难得一见的极品鼎炉呢。连我那乖徒儿苏媚儿,都在他手里栽了跟头。若是能把他擒回我合欢宗,剥皮抽筋之前,让奴家好好‘品尝’一番,吸干他这一身纯阳精气,奴家说不定就能借此突破化神期了呢。咯咯咯……”
花想容的笑声中夹杂着极强的精神魅惑之力,下方不少定力稍差的男修,仅仅是听到这笑声,就已经面红耳赤,呼吸粗重,甚至有人双眼翻白,当场走火入魔。
“老妖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张老脸。”
虚竹站在巨石上,面对着漫天雷云和那无孔不入的靡靡魔音,非但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反而露出了一副被恶心到了的表情。
“几百岁的老梆菜了,粉涂得比城墙还厚,一说话直掉渣。就你这副尊容,也想采补我?你配吗?我宁可去路边找头母猪,都嫌你硌得慌。”
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
如果说刚才虚竹骂清虚子和雷震子,只是让他们愤怒的话。
那么这句话,对于一个以容貌和魅术自傲了一辈子的合欢宗太上长老来说,简直就是把她的自尊心扔进茅坑里踩了一万脚!
花想容脸上那娇媚的笑容瞬间僵硬、凝固,随后扭曲成了一个极其骇人的恶鬼模样。
“小畜生!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凄厉的尖叫声划破长空。
花想容再也顾不得什么活捉鼎炉的想法。她猛地一拍软辇的扶手,整个人化作一团浓郁到极点的粉红色血雾,以超越了音速的恐怖速度,直扑虚竹而去。
“红粉骷髅大悲咒!”
随着她的扑击,那团粉色血雾在半空中瞬间化作了成百上千个面容狰狞、不着寸缕的艳鬼幻影。这些艳鬼发出凄厉的哭嚎与靡靡之音,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精神力绞杀大网,铺天盖地地向着虚竹笼罩而下!
这门功法,乃是合欢宗最高深的绝学之一,专门针对修士的神魂。一旦被那些艳鬼幻影缠上,哪怕是元婴后期的修士,神魂也会在瞬间被污染、撕裂,最终沦为一具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
“公子小心!这是神魂攻击!”慕容冰在后方大惊失色,想要上前护驾。
“退后,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虚竹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面对这足以让数万人陷入疯狂的恐怖神魂绞杀,虚竹没有祭出任何法宝,也没有退避半步。
他只是站在那里,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幻术。”
虚竹眼底的暗金色光芒瞬间被深渊般的漆黑所取代。
在天渊内层吞噬了觉明那道高维意志分身后,他的神魂已经质变到了半步化神的境界。而北冥神功,也随之进化出了更加恐怖的形态。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精神黑洞。”
嗡——!
虚竹的掌心之中,一个只有拳头大小、却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绝对黑色球体,凭空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