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寒!”
苏清鸢恼羞成怒,但碍于被点了穴,动作受限,只能用羞愤的眼神死死瞪着她。
“……吵什么?”
瞧见挚友吃瘪,慕清寒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就算那小妮子点了穴,最多也就是在追逐的时候降低你的存在感……刚刚秦忌停下脚步,若不是我帮你遮掩,你能藏得住?我收份利息怎么了?”
“……”
“再者说了,当年咱们闯荡江湖的时候,你的身段可没我的好,冬天睡觉的时候,还把手揣我胸口取暖,你也算是个人?怎么现在轮到自己就忿忿不平?秦渊摸得,我摸不得?我以前怎么没瞧出来你是这种人?”
“……”
虎落平阳被犬欺,苏清鸢不再多言。
慕清寒满脸得意的表情,哼哼唧唧了一阵,然后解开苏清鸢的穴位。
苏清鸢只觉周身僵硬的经脉一松,倒吸了一口气,微喘着坐起身来,气得直接给了她一拳,而后揉了揉酸痛的身体,皱眉问道:“你怎么来了?”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不老老实实的就藩,偷偷摸摸跑到京城来是想做什么?被人发现可是要牵连你家那位的……”
“这件事说来话长。”
苏清鸢揉着太阳穴,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秦忌入京没多久,她派人去给萧芷送药材和精血的人就传回来消息,说萧砚之涉嫌贪污,秋后便要处斩。
这个倒是不急,还有将近一年的时间。
但萧芷却被打入教坊司。
这还了得?!
官家女子入教坊司后,下场是最凄惨的,多的是以前喊叔叔伯伯的人来「照顾生意」。
那群儒生满口仁义道德,实则行事最为卑劣。
想找秦渊商量吧,又没办法解释自己和萧砚之的往来。
万一让他知道精血的事情只会更麻烦,平添许多不必要的担忧。
所以当即找了个借口入京,想要提前看看自己的儿媳妇。
虽然不合规矩,但毕竟是秦渊,终究还是顺了她的心意。
但其实她真正想的,是趁萧芷接客之前,使唤秦忌把她从教坊司里劫出来……只要不被发现,那就是悬案,跟燕王府有什么干系?
真要被发现,那也是她瞒着燕王,强迫世子。
秦忌碍于孝道不得不为,还是和燕王府没什么关系。
至于她?
很喜欢当年楚王说的一句话……我蛮夷也!
只是很快又传来消息,说是秦忌已经把萧芷接出来了。
不愧是她的儿子,母子同心!!
松一口气的同时,想要调转方向回府,结果就发现了蕴含合欢宗功力的药丸在江湖上广为流传,一路顺着踪迹找过来,最后就逮到了号称「闯荡江湖」的夭夭。
卖药、赚钱、赌博、输钱,然后口袋空空继续卖药。
京城里达官显贵那么多。
若是不管她,她真的敢把这药卖到京城里!!
“……那就长话短说。”慕清寒见她还不坦白,脸色冷了三分:“你和萧家的那点事我都知道……”
苏清鸢瞪圆了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秦忌自己查出来的……”
“他也知道了?!”
“……”
慕清寒没有回答,自顾自说的:“他知道,所以我知道。京中有什么事能瞒过我?我要是想,连皇帝后宫里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苏清鸢啪啪鼓掌:“……不愧是圣人啊。”
“少在这阴阳怪气,你还是具体说说精血的事情吧!”慕清寒长袖一挥,清冷的嗓音里带上了几分真切的冷意:“我刚一见到萧家那丫头,浑身上下全是你的味道!若不是知道你是女的,还以为被你糟蹋了呢!真当自己还是上三品呢?宁肯年复一年的交付精血也不找我帮忙?”
苏清鸢迎着她的目光,苦笑两声:“她的病症是娘胎里带来的,找你帮忙有什么用?合欢宗的功法就是这个毛病,强者决定一切,否则教主如何掌控那么多人?你道门法术千千万,唯独拿这件事没办法,换成儒圣在世,口含天宪,说一句「身体康健」,那或许还有得救。”
为什么秦忌生来是上三品,现在还是上三品?
就是因为寻常的合欢宗传承,都是父传子。
所谓圣女,不过是一个容器而已,虽然学的也是烟雨化龙诀,但目的只是帮孩子度过最辛苦的打磨阶段。
一千个人里面,只要有一个活下来就行。
之后若想再进一步,就需要教主帮着完善功法。
但合欢宗的最后一任教主,被她和慕清寒联手干掉……完整版的烟雨化龙诀就此失传,再想化解这等经脉里的「奇毒」,可就不是举手之劳了。
“怎么没有?我把秦忌和萧芷凑在一起,让她得了他的元阳不就行了?男子十岁就能行人事了!你得少遭多少年的罪?他们俩是能抗拒我还是怎么?”
“???”
苏清鸢闻言,果断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正经点行不行?一个是我儿子,一个算是我的晚辈……你强行把他们凑在一起做这种事,我是无所谓的,小兔崽子不吃亏,但萧芷怎么办?万一事后想不开寻了短见,我怎么跟她爹娘交代?好死还不如赖活着呢!”
“武帝是莽夫,佛陀是王八!但我是道家的圣人,有什么是我不会的?把他们的红线凑在一起不就行了?
所谓红线,不过是凡人的说辞,觉得有月老这么一位神仙,想撮合谁就撮合谁。
但实际上,姻缘二字,关键是「缘」。
而这个缘,也就是所谓的气运。
待到气运相融,二人就会靠近……共患难,同富贵,继而日久生情,比寻常的情药乱智或是情蛊惑心高明了何止百倍?!
这个操作对慕清寒来说并不难。
“……若是有缘无分怎么办?”苏清鸢追问。
“萧芷长得漂亮,性情也不差,凑在一起不算委屈秦忌;秦忌身份显赫,也能保她一世荣华,对她爹娘也有交代!何来无分?”
“算了吧!现在就不是聊这个的时候。”苏清鸢摆了摆手,美眸微亮,追问道:“刚刚他背着的姑娘是我的儿媳妇吗?”
她能够不卑不亢的劝诫秦忌,说明她在称颂和赞美其他人时的言辞,也都是真心实意,而非阿谀奉承。
“……”
“你快说啊!”
“见了面你自己问,我又不是你的儿媳妇,没有必须回答你问题的义务。”
“嗨呀!你这人真的是!生气归生气,谁家的总能说吧?我这一路都在打探,但皇帝好像一直没有再下旨……赐婚需要这么麻烦吗?”
“……”
慕清寒听后,淡淡瞥了她一眼。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吐出一个名字:“……岳衡家的,你应该熟。”
“怎么会是她?!”苏清鸢皱眉不解。
赐婚的圣旨下来之后,她和秦渊没少猜测。
只是多年不入京,对京中的格局不太熟悉。
关于岳衡,也只是因为秦渊与他当年的袍泽之情,然后随口一提。
说记得岳衡有个闺女,年岁相仿,当初未就藩之前,见过好几面,长得就不像岳衡,蛮水灵的,如果未嫁人的话,娶她还不错。
紧接着就摇头感慨说不可能……陛下舍不得岳家那三个小子。
“你家儿子可厉害了……进京还不到一年……招惹的姑娘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她只是其中一个而已~~”
慕清寒放缓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讲给苏清鸢听。
萧芷就不说了,是入京之后,跟秦忌牵扯最深的。
曾经还有过在太玄观血战月余的彪悍战绩。
无论昼夜,慕清寒都要收敛自己的五感,否则就能听见源源不断的淫靡声音。
很难想象看着那么柔弱的一个小姑娘,能发出那么高亢的声音。
岳缨也不用提,刚刚路过的时候就是证据。
手指往哪放呢?
简直没眼看!
其次还有宋昭宁和谢婉儿这种,勾搭不清的。
府上的两个小丫鬟也不用多说,本来就是苏清鸢给秦忌准备的。
甚至现在远远眺望,山下那些贵女之间,也有几位的气运幽幽朝着秦忌的方向飘摇,这就是芳心暗许的意思。
最后的最后……还有楚瑶这么一个例外。
明眼人怎么瞧怎么不对劲,偏偏他们自己自欺欺人。
勾搭宋昭宁,这是对君不忠;勾搭楚瑶,这是对高祖不孝;勾搭岳缨,这是坏了朝政,不仁;勾搭谢婉儿,这是对兄长不义。
不忠!
不孝!
不仁!
不义!
占全了!
然后还有个往京城倒卖情药,生怕朝廷发现不了合欢宗余孽的小姑娘。
燕王一脉有此卧龙凤雏,何愁成不了北桓汉王?
“你为什么要用这种讥讽的语气说话?”苏清鸢有点怀疑地看着她,然后转头就将这些顾虑抛到九霄云外,笑问:“都有哪家的?不愧是我的崽。”
“见面自己问!”
“嘁!小气!那你去看看他们怎么样了,我不知道他会来,两个人都没见过,碰了面怕不是要吃亏!”
慕清寒斜眼瞧她,明知故问:“谁会吃亏?”
“当然是秦忌啊!夭夭是妖孽来的,圣人之下,罕有敌手。更别提他的三品还是从我身上倒腾过去的!最大的倚仗就是合欢宗心法,也会被碾压。”
“那咱们打个赌?”
“赌什么?”
“就赌最后吃亏的一定是那个小妮子……”
“你有毛病吧?万一真受伤了怎么办?你帮忙疗伤不是要挨雷劈。”
“我现在出手才是真的挨雷劈。”
“什么意思?”
“……”
慕清寒没有回答,伸手将她拽入虚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