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看!每次聊起这件事,你都是这个死德行!”
“……”
楚瑶闻言,面上没有半点羞惭:“真的配不上,我的男人要能文能武,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然后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学多才,兼善解人意,幽默风趣。”
“满口胡言!这世间哪有这般十全十美的人物?”
赵皇后不禁嗤之以鼻。
连陛下都不敢夸口,难道这天底下还有比陛下更优秀的男子吗?
大不敬!
宋昭宁竖着耳朵听了听,总感觉姑姑说的是世子殿下。
但楚瑶可不管旁人怎么想,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没有那就不嫁呗,每日逗逗崇宁也挺有意思的~~”
“你承认你是在逗她了是吧?”
赵皇后眼神一凛,瞬间抓住了她话语里的巨大漏洞。
“我……”
“你不想挨揍就别说蠢话!”看到楚瑶那副愚蠢的神情,赵皇后立刻威胁道。
别人家的闺女都是小棉袄。
但她的这个小姑子,只是存在本身,就无时无刻不让她担心崇宁的未来,从而觉得身虚体寒、头晕眼花。
楚瑶的话都已经要脱口而出了,但最终还是怂了。
死死的抿住红润的唇,那些没说出口的叛逆言辞便化作一股憋屈的气体,在她的口腔里疯狂乱撞,最后将她那张白腻的脸蛋给撑得鼓鼓囊囊的。
哼!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她肯定是不怕的。
但现在满院子的太监宫女都瞧着呢,指不定这个恶毒的女人为了维护自己的皇后威严,就会对她下毒手。
秦忌不在。
到时候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楚瑶不得不防。
赵皇后总算是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楚瑶虽然总是惹人生气,但是察觉危险的能力还是很强的。
“就算你不想嫁人,也不能总像小孩子一样胡闹……整日被忌儿教训,难道很出息吗?长幼尊卑何在?”
为什么皇家祭礼,从不要求楚瑶出席?!
当然不是因为楚瑶姓楚,所以故意把她排除在外。
一来,楚瑶性子懒散,相较于端坐整日,她肯定觉得躺在床上更舒服,那陛下和自己,也懒得折腾她。
二来,也确实是楚瑶有点拿不出手。
高祖收养她是为了让忠臣良将安心,但若是人人都瞧见她这副模样,心里难免嘀咕。
当然,不会有人觉得是高祖苛待,但那种嘀咕,能不要还是不要。
只要楚瑶不露面,那她再怎么胡闹都是小时候的事情,外人现在知道的只有长公主绝代风华。
但楚瑶闻言,却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一般,秀眉紧蹙,高声辩驳道:“谁说我整日被他教训了?秦忌在我面前连个大气都不敢喘,我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我让他吃饭,他不敢喝水!还教训我呢……他也配?!”
“是吗?”
赵皇后并未拆穿,只是用一种戏谑眼神,高深莫测地盯着她。
“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是不是有人跟你通风报信啊?”
楚瑶被她这眼神看得浑身发毛,心里不免犯起了嘀咕,有些心虚地转过头,一双美眸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宋昭宁,怒道:“昭宁!是不是你!”
宋昭宁何其无辜?
赶忙缩了缩脖子,连声否认:“……不是我。”
“哼!还敢狡辩,你这叫狐假虎威,若是在我府上,我就把你按在床上啪啪打屁股!!”
楚瑶觉得自己用了一个很合适的成语。
皇嫂像老虎,昭宁就像狐狸,看着毛色白白的,很纯洁的样子,实则身段妖娆,让男人神魂颠倒。
赵皇后恨铁不成钢的拍了她一下:“你别什么都觉得是别人说的,这种事情还需要别人告诉我吗?我只是提醒你,长辈要有长辈的样子,不要总是去挑衅秦忌,最后吃亏的肯定还是你自己!”
赵皇后都不需要去问昭宁,就能猜到楚瑶被秦忌欺负了之后,肯定是在地上哭着打滚,又可怜又委屈的模样。
因为小时候的她就是这样,过了十多年,难道她会有什么进步吗?
显然没有。
想到此处,赵皇后又是幽幽叹了一口气:“挺大个人,以前帮你说亲,就算你小时候「声名狼藉」,但好歹长相和身份摆在这里……我和陛下还不是特别为难。可现在眼瞅着你这般年纪,我们再想帮你说亲,总得帮你找些别的优点出来,你扪心自问,能找得出来吗?”
楚瑶一听,当即不乐意了:“你们普通人都是优点、缺点参半,那想找出来当然简单,可我满身都是优点,就像牛身上的毛毛和天上的星星一样多,随便挑一挑都挑花了眼,当然为难。”
“……你!”
“不听你念叨了,今日崇宁没有去我府上,肯定嘴馋。”
楚瑶说着,拍拍手,就有一直侍立在旁的宫女拎着一个食盒走过来。
原本在凉亭里磕磕绊绊背着书的崇宁,一瞧见那熟悉的食盒,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接过之后看了一眼,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赵皇后终究是为人父母的,再多的戾气,此刻都被崇宁的笑消解了。
“你们给她吃的没问题,但要适度,我最近觉得崇宁都变胖了……”
“你不觉得很可爱啊?我看寻常人家的父母,都是巴不得孩子养得圆滚滚,你怎么对崇宁这么刻薄?难不成也是被收养的?”
“???”
赵皇后闻言,抓起刚刚想抽崇宁的树枝,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啪」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楚瑶那丰腴挺峭的腰臀处。
楚瑶惨叫一声。
能被赵皇后随手折断的树枝,当然粗不到哪里去。
哪怕夏日衣衫单薄,抽在身上也只是痒痒的……但该叫还是得叫,否则她就会觉得自己是在挑衅她,然后更加暴怒。
“你个疯丫头!再胡说八道试试看?”赵皇后捏着树枝,胸口剧烈起伏,厉声喝道。
“哎呀!开个玩笑嘛……我请你吃皮蛋啊~~”
“皮蛋?”
“就是鸭蛋,秦忌拿草木灰和黄泥腌的。”
“怎么这个颜色?不放盐不坏吗?”
“我拿坏蛋给你吃,那岂不是要被灭九族?”
“陛下和我也在你的九族里……”
“所以啊,我就更不会害你了,昭宁和崇宁都是吃过的。”楚瑶说着,转头看向身旁,笑问:“崇宁!皮蛋好不好吃?”
“好吃!”
“你看崇宁都这么说……”
赵皇后瞧着女儿那副没出息的模样,依旧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叹气道:“她连冷馒头都觉得好吃!”
寻常百姓,一年到头都看不见白面,这么觉得当然可以。
但崇宁是公主,平常的膳食里面,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就这,还总能看见崇宁偷啃,实在是很没出息。
“那只是崇宁嘴馋而已,她又不傻,总不能连好坏都分不出来吧?”
赵皇后被她晃得有些意动,淡淡道:“那你放着,我尝尝……”
“欸。”
楚瑶赶忙拉了长音,有些黏糊地凑了上去,半边丰腴的身子有些娇嗔地依偎在赵皇后的肩膀上:“皇嫂为我费心费力,我心里还挺愧疚的,我喂你吧。”
“不用了,你把我的话记在心里就行,女子终究是要嫁人的,否则你一个人待在府中,等后悔的时候就迟了,总不能养些男宠吧?那皇家体面还要不要了?”
“那你把秦忌一直留在京城陪我玩就是了~~”
“亏你敢说?燕王府的独苗陪你玩,燕地怎么办?”
“那你就多给燕王兄赐点美人,让他开枝散叶就是了……本来我瞧着秦忌也不像是稳重的。”
“这话哪日见了苏清鸢,你和她说。”
“那她还不揍我?”
“我就不揍你了吗?”
“不要那么小气嘛……来!张嘴,我喂你。”
宋昭宁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正当她犹豫的时候,楚瑶已经眼疾手快的将那瓣皮蛋塞进了赵皇后嘴里。
赵皇后承认,自己确实没有怀疑楚瑶。
一来,崇宁虽然是愚蠢的小孩,但味觉还是值得信赖的。
二来,楚瑶也难得露出这么乖巧的模样,身为长辈,对晚辈的教育还是要以鼓励为主,若是拒绝,岂不是让她失望?
但是那瓣皮蛋刚刚入口,一股浓烈到呛鼻的茅厕味道就直冲天灵感。
赵皇后没忍住,一口吐了出来。
“楚——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