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大!严二!”严谌下意识的开口。
两名护卫相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愕然之色。
这人从哪儿冒出来?!
他们虽只守着院门,但方圆数十丈内的动静听得亦是清清楚楚。
世子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他们万死难辞!
刚准备上前,那个书生就已经鬼魅般的蹿到了世子面前,硬生生的吓退了他们。
严谌什么都来不及做,手腕就已经被对方热情的握住了,用力甩了甩。
“公子!抱歉啊……我原本只是路过而已,听见女子的呜咽,没忍住,就想观摩学习一番!没成想居然瞧见了这一幕。正所谓,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当今天下,像你我这般不拘世俗的君子真是太少了!”
“???”
严谌被这一连串劈头盖脸的话语砸得有些发懵,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对方握得更紧。
面具下的笑声热烈,言辞诚恳,相见恨晚之情更是溢于言表。
更关键的是,那种言语间带着三分狎昵七分下作的调调,让人一看就觉得是同道中人。
或许也是如此,严谌虽然对他的出现感到震惊,却并没有太多惊恐。
秦忌趁着他发愣的间隙,已自来熟地揽住了他的肩膀,继续滔滔不绝,唾沫横飞:“吾等君子,为少女立心,为少妇立命,为人妻继绝学,为寡妇开太平!”
“君子有五德,仁义诚恒智!怜稚女娇小而不嫌,是为仁;惜少女懵懂而不弃,是为义;爱少妇曾嫁而不厌,是为诚;敬熟女年长而不鄙,是为恒;恋画中佳人而不悔,是为智!”
“小弟云中鹤,也算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那些自诩风雅的所谓名士,在我看来,都是庸俗至极!甚至就连公子的两名护卫……”
秦忌说着,目光转向院门口那两名持刀护卫,语气陡然带上几分鄙夷:“方才我可是瞧见了!公子与这位姑娘「嬉戏打闹」之时,他们二人居然在那边扯了扯嘴角,面露不屑之色!简直是岂有此理!主子在此雅兴大发,做奴才的竟敢面露讥讽?这等恶奴,若是在我门下,早就拖出去脱掉裤子弹一百下了!”
“???”
严大、严二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弄得一愣,随即面露怒色。
他们方才何曾有过什么不屑的表情?
分明是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动静,生怕有人搅扰!
这厮分明是在信口雌黄、挑拨离间!
“欸!你们还瞪我!干嘛?干嘛?被我戳穿了想杀人灭口不成?”
“……”
严谌被这一通连珠炮轰得脑仁儿发胀,下意识地看了自己的护卫一眼。
见二人面色铁青、目露凶光,倒真有几分「被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的模样,心中竟也不由生出一丝狐疑。
秦忌趁热打铁,指了指苓儿,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还是你我兄弟推心置腹的好!那些逆来顺受的女子有什么意思?青楼里到处都是,当然是喊得越惨、哭得越凶的,才越有成就感啦!否则如何显出自己的胆魄?!”
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遗憾与抱怨:“但我跟你说啊,像我们这种人,在京城里还是不爽,你看!哪哪都是人,难免束手束脚……好不容易弄到手,还得把嘴巴堵起来,否则若是招来镇抚司,岂不是给家里蒙羞?!”
随即,更是用力拍了拍严谌的肩膀,苦口婆心道:“要我说啊,做这种事还是得去荒郊野外……就得找那种农户女,最是娇弱可欺,稍微被男子调戏一下就害羞得不行,欺负起来也最过瘾!而且附近没人,随她怎么喊、怎么叫,越喊越叫我就越兴奋!哈哈哈哈!”
“……”
严谌脑袋晕晕乎乎,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秦忌见他这副模样,眼中笑意更浓,揽着他肩膀的手又紧了紧:“常言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相逢不如偶遇,今日既遇见了,不如你认我为父,咱爷俩儿一起快活快活,如何?”
此言一出,院中骤然一静。
对方从见面开始,嘴巴就没停过,自顾自的走过来搂住他的脖子。
严谌最初的确有些愣住了,从来也没见过这种路数啊!
但听完最后那句话,才意识对方是在戏弄于他,一把将其推开:“……你他妈的是谁啊?敢来招惹我?!”
“那就是没得商量咯?”
秦忌耸耸肩,看向一旁的小女孩,笑道:“正好,我也不喜欢与旁人一起,今日这个我就笑纳了……”
严谌跑远了一些,扯着嗓子大喊:“严大!严二!你们还愣着干嘛?赶紧把他给我杀了!”
“……”
严二当即上前,审视了一番秦忌。
他们兄弟二人乃是宣平侯府重金礼聘的护院教头,皆有武道七品的境界傍身,等闲七八个壮汉近不得身,手上更是沾染过不少人命。
虽然不知此子是如何悄无声息的闯进来的,但毕竟是个练家子。
刚刚他与世子距离极近,他们投鼠忌器,没办法出手。
但现在就不同了,两人配合多年,默契十足,迅速形成前后包夹之势。
此举意在不明对方底细时,使其首尾不能相顾,陷入被动。
随即眼中凶光一闪,脚下猛一蹬地,青砖碎裂,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手中长刀挟着凄厉破空之声,当头朝秦忌劈下!
没有花哨的变招,没有复杂的技巧,唯有最蛮横的力道。
几乎在同一瞬间,严大亦是动了,同样势大力沉的一记横扫,直取秦忌后腰,
在严氏兄弟看来,对方手中没有兵器,若想活命,必然要躲闪。
而前后被围,躲闪无非向左或向右,后续的杀招早已蓄势待发。
此番配合可谓天衣无缝,对方不存在全身而退的可能。
但让严二觉得意外的是,刀锋眼瞅着就要劈他身上,他却毫无反应,迟钝的就好像是个普通人。
就在严二觉得「不过如此」的时候,下劈的力道戛然而止。
严二根本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他就已经侧过身,用双手的食指和中指,各自夹住了他们的刀锋。
严二瞳孔猛地一缩,眼底的阴冷瞬间化为错愕!
下意识的想抽身离开,随即惊觉不对,刀身像是嵌在了石头里,任凭他如何发力,都再难晃动半分。
随后,手中长刀更是传来难以抗拒的拉力,整个人毫无防备之下,被拉得往前一个趔趄,继而面前就传出一声爆响。
秦忌一脚蹬在严二胸腹。
砰!!
严二甚至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胸腔便瞬间凹陷,后背隆起,继而衣袍炸开,整个人被踢飞数丈开外,当场撞在墙上炸开一团浓稠的血雾!
血肉、碎骨、内脏碎片四处迸溅,有些甚至直接溅射到了严谌和那女子的身上。
“!!!”
严谌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与呆滞。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团糊在墙上缓缓滑落的血肉混合物,又缓缓低头,看了看自己锦衣上触目惊心的血迹,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异声响,双腿筛糠般剧烈颤抖起来,一股腥臊的黄白之物,竟不受控制地顺着裤腿流下,在地上洇开一滩污渍。
“二弟!”
另一侧,严大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嘶吼!
但求生欲压过了报仇的冲动,松开刀柄转身就想逃。
然而,他身形刚动,秦忌紧随其后的一拳轰出。
严大避无可避的情况下,双臂置于胸前,试图格挡。
然后,拳臂相接的那一刻,双臂骨头寸寸粉碎。
身体同样化为了出膛的炮弹,往后激射而出。
“轰——!!”
又是一声巨响!
另一侧的院墙也遭了殃,同样炸开一团血雾,浓烈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为虎作伥,死不足惜。”
秦忌摇摇头,随手捡起地上的麻袋擦了擦手,然后看向双腿瘫软的严谌,笑容和煦:“幸亏还没入夏,否则要不了几个时辰,那股腥臭味就会飘得哪哪都是。”
这让秦忌很欣慰。
否则回去若是被小丫鬟闻见满身的血腥味,亦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