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0日,青岛。
龙魂军基地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外蒙古的全境地图已经标注得密密麻麻。
红色的标记代表沙俄的势力范围——从恰克图到库伦,从库伦到乌里雅苏台,一条无形的线把外蒙古从华国的版图上悄悄地切割出去。蓝色的标记是龙魂军计划进驻的路线和地点。
陆沉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份段冷翠从北平发来的加密电报。
电报的内容不长,但每一条都让在场的几个人紧锁眉头。
段冷翠在电报中说:
几位外蒙古王公对龙魂军进驻外蒙古的态度极为抵触,他们已经紧急向沙俄求援。
沙俄方面反应迅速,一面通过外交渠道向华国政府发出严厉警告,要求不得向外蒙古派兵;一面在伊尔库茨克和赤塔调动军队,准备协助外蒙古抗拒龙魂军进入。
房大炮把电报又看了一遍,放下纸,眼神凝重。
“沙俄人反应这么快,说明他们在外蒙古的经营比我们预想的要深。那些王公已经被他们彻底绑在了战车上。”
“长官,如果沙俄军队介入,我们就要面对两个师的俄军,还有外蒙古王公的骑兵。”韩锋的手指在地图上伊尔库茨克和赤塔的位置点了一下。
“沙俄在西伯利亚的兵力虽然不多,但两个步兵师加上外蒙古的三万骑兵,总兵力近六万人。我们只有两个新编师,兵力不占优势。”
林雪从情报角度补充。
“沙俄的这两个师装备虽然不算先进,但战斗力不弱。他们的炮兵有76毫米野炮和122毫米榴弹炮,射程和威力都不容小视。”
“外蒙古骑兵机动性强,熟悉地形,如果配合俄军作战,会给我们的补给线和侧翼造成很大威胁。”
陆沉转过身,看着在座的几个人。
他的目光在每一张脸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那张外蒙古地图上。
“所以我们要先发制人……不,后发制人。让他们先动手,我们后还手。这样在道义上站得住脚。”他走到窗前背对着大家。
“侦察连派出去了吗?”
“派出去了。”
林雪翻开笔记本。“合成旅侦察一连已经提前五天出发,化装成商队混入库伦和恰克图。他们带了两套小型无人机和远程观测设备,现在应该已经就位了。”
“沙俄军队的调动、外蒙古骑兵的集结、王公们的位置,都在他们的监控之下。”
陆沉点了点头。“告诉赵德胜和刘建功,部队照常北上。”
“到了外蒙古,如果沙俄人不开第一枪,我们也不开。如果沙俄人敢开炮,那就让他们尝尝龙魂军的炮弹。”
“侦察连要实时提供俄军和外蒙古骑兵的坐标,尤其是那些王公——他们是指挥核心,打掉他们,外蒙古骑兵就是一盘散沙。”
房大炮他们三个人同时站起来。
“是!”
……
8月1日,青岛火车站。
新编第四师和新编第五师的第一批部队登上了北上的火车。火车是向铁路局租的,长长的绿色车厢一眼望不到头。
官兵们坐在闷罐车里,步枪架在车窗旁边,背包摞在座位底下。
陆沉站在站台上看着火车缓缓启动。车轮碾压铁轨的声音越来越快,车厢连接处的铁钩哐当哐当响着。
深灰色的军装从车窗里探出来,向他挥手。他也挥了挥手。火车的汽笛长鸣一声,消失在北方。
8月5日,部队全部到达张家口。
张家口是长城的关口,也是通往蒙古高原的门户。出了张家口,就是茫茫的草原。
赵德胜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草原在阳光下像一片绿色的海,一直延伸到天边,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
刘建功蹲在城墙垛子旁边,也在看着北方。
“侦察连有消息吗?”赵德胜问。
“有。沙俄的两个师已经离开驻地,正在向外蒙古边境推进。俄军先头部队预计三天后到达恰克图。”
“外蒙古王公们在库伦集结了三万骑兵,等着我们。”刘建功的声音有些发沉。
“他们还从俄军那里借了一个炮兵连,十二门76毫米野炮,部署在库伦城外的山丘上。”
赵德胜沉默了片刻。
“那些王公呢?位置搞清楚了吗?”
“搞清楚了。侦察连用无人机拍到了他们的营地。库伦城外西北方向,一座白色的蒙古包群,周围有骑兵巡逻。最大的那顶帐篷就是活佛和王公们议事的地方。”
“好。告诉弟兄们,到了外蒙古,一切听从侦察连的坐标引导。”
……
8月10日,补给车队从张家口出发,沿着古老的商道向北行进。
一千多峰骆驼驮着弹药、粮食、帐篷、药品,排成一条长长的队伍,像一条蜿蜒在草原上的黑色河流。赶驼的汉子们吆喝着,驼铃叮叮当当,在空旷的草原上传得很远很远。
8月20日,先头部队抵达库伦城外。
库伦是外蒙古最大的城市,也是宗教和政治中心。城市不大,土坯房、喇嘛庙、蒙古包混杂在一起。
城外的草原上散落着牛羊马匹,牧民骑着马在草原上奔驰。
俄国领事馆在城东,是一座俄式建筑,红砖墙、尖屋顶、高高飘扬的沙俄国旗。
赵德胜在城外选了一块高地,距离库伦城不到十公里。高地上可以俯瞰整个库伦城和周围的草原,视野开阔,易守难攻。
他下令部队扎营,帐篷一顶一顶地支起来,深灰色的帆布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部队刚刚扎下营盘,北方的地平线上就扬起了尘土。
先是稀稀拉拉的几个黑点,然后变成一条黑线,黑线越来越宽,越来越密。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像闷雷一样滚过草原。
沙俄的先头部队到了。
两个步兵师,穿着土黄色的军装,戴着圆筒帽,扛着莫辛-纳甘步枪。队伍中间夹杂着马拉的野炮和重机枪,辎重车一辆接一辆。
他们在距离龙魂军营地大约七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也开始扎营。
赵德胜举起望远镜。
俄军的营地里,军官们骑在马背上跑来跑去,士兵们挖战壕、架帐篷、卸弹药。一面沙俄国旗在营地中央升起来,白蓝红三色在风中猎猎作响。
“刘师长,你猜他们会不会打第一枪?”
刘建功也举着望远镜。
“会。沙俄人向来狂妄。他们觉得华国军队不敢还手,吓唬一下就能把我们赶走。”
8月21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龙魂军的营地还在沉睡。
赵德胜刚刚起床,正在帐篷里洗脸。
一声尖锐的呼啸声从北方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大。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炮弹。
他冲出帐篷,一把抓起望远镜。北方的俄军阵地上,几门野炮的炮口还在冒着青烟。
炮弹落在龙魂军营地前方大约五百米的地方,炸起几团黑色的烟柱。泥土和碎石被炸得漫天飞舞,落下来砸在帐篷顶上哗哗作响。
这是警告。没有直接打人,只打了阵地前方的空地。赵德胜放下望远镜,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冬天的铁。
“侦察连,俄军炮兵阵地坐标拿到了吗?”
耳机里传来侦察连长急促而清晰的声音。“拿到了。十二门76毫米野炮,位置在俄军营地东北方向三公里处的山坳里。坐标已发。”
“外蒙古骑兵呢?”
“库伦城西北方向,白色蒙古包群。那顶最大的帐篷是王公们议事的地方,坐标已标定。周围还有骑兵集结地,大约三万人,坐标也都标好了。”
赵德胜深吸一口气。
他走到炮兵阵地上,炮手们已经把炮口转向了俄军的方向。榴弹炮的炮管在晨光中泛着冷光,炮弹已经上膛。
“刘师长,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刘建功从另一个炮兵阵地上跑过来,脸上也带着冷峻的表情。
“早准备好了。二十四门榴弹炮,全部瞄准俄军炮兵阵地。”
“打。”
赵德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让沙俄人知道,龙魂军的炮弹不是吃素的。”
“放!”
两师四十八门榴弹炮同时怒吼。
炮口的火焰在晨光中格外刺眼,大地在脚下剧烈颤抖。炮弹划破天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飞向俄军炮兵阵地。从开火到命中,不到二十秒。
俄军炮兵阵地上,炮手们正在擦拭炮管、搬运炮弹,完全没想到龙魂军敢还击。
第一轮炮弹落下时,他们还在嘻嘻哈哈地聊天。
轰!轰!轰!
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了一门野炮旁边的弹药堆。橘红色的火球冲天而起,炮弹在弹药堆里连环爆炸,把那门炮连同周围的炮手一起炸上了天。
弹片四散飞溅,收割着生命。
有人被气浪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有人在火光中奔跑身上着了火,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第二轮炮弹紧跟着落下。
十二门野炮在第一轮打击中就被摧毁了大半,剩下的几门也被炸得东倒西歪,炮管扭曲变形,炮轮飞出去几十米远。
俄军指挥官从帐篷里冲出来,光着脚,军装只穿了一半。他看到了自己的炮兵阵地变成一片火海,脸色煞白。
“反击!反击!”
他声嘶力竭地喊道。
可惜,俄军的炮兵已经完了。
剩下的几门炮还没来得及调整射角,第三轮炮弹又到了。
这次是覆盖射击。
炮弹落在俄军的步兵阵地上,炸开了花。士兵们从帐篷里跑出来,有的被炸倒,有的四散奔逃,有的趴在地上双手抱头。
俄军指挥官跌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部队在炮火中溃散,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没有人能听清。
外蒙古骑兵的营地更惨。
那些王公们还在帐篷里吃早饭,喝着奶茶吃着羊肉,等着俄军把龙魂军赶走的消息。他们没有等来好消息,等来的是从天而降的炮弹。
赵德胜特意关照了那顶最大的白色帐篷。三发炮弹直接命中了帐篷的顶部,帐篷轰然倒塌。
活佛不在里面,王公们可都在——十几个外蒙古的最高统治者被埋在了废墟下,大多数当场毙命,剩下的几个受了重伤,被卫兵从废墟里扒出来时已经奄奄一息。
骑兵们失去了指挥,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在找马,有人在找枪,有人在找自己的长官。骑兵营地里到处都是惊惶失措的喊叫声和马蹄声。
炮弹继续落下来,每一发都精准地落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三万骑兵被炸得人仰马翻,到处都是死马和死人的尸体,还有不少不是被炮弹炸死的,而是被受惊的马匹踩死的。
鲜血早已经汇成了小溪。
赵德胜站在高地上举着望远镜看着战场。
俄军的两个师被炸得溃不成军,士兵们丢下武器和装备向北逃窜。
外蒙古骑兵四散奔逃,马匹踩踏着自己人的尸体,哭喊声、马嘶声、爆炸声混成一片,像人间炼狱。
“停止炮击。”赵德胜放下望远镜。
炮声渐渐停了。
战场上硝烟弥漫,到处是燃烧的残骸和横七竖八的尸体。俄军丢下了至少三千具尸体,伤者不计其数。
外蒙古骑兵的伤亡更加惨重,至少五千人被炸死,一万多人受伤。十几个王公几乎全部丧生,活佛因为不在场而幸免于难。
刘建功从炮兵阵地上走回来,脸上还带着炮火的余温。
“赵师长,追击吗?”
“追。”
赵德胜翻身上马。
“龙魂军骑兵营,跟我上。新编第四师步兵营随后跟进。别让俄军缓过气来。”
骑兵营的五百多骑兵从营地里冲出来,马蹄声像擂鼓一样震动大地。他们追着溃逃的俄军一路向北,砍杀俘虏。
俄军士兵跑不动了就把枪一扔跪在地上举手投降。龙魂军的骑兵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顾不上抓俘虏,继续追。
追到下午,龙魂军的骑兵已经追出了五十多公里。
俄军的两个师彻底散了架,建制全部打乱,军官找不到士兵,士兵找不到军官。
逃得快的已经跑出了上百公里,逃得慢的被骑兵追上,要么投降要么被砍死。赵德胜下令停止追击,收拢部队,打扫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