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茶的时间后,床上的动静停了。
床上两个人都陷入沉默。
云冉看着裴既川不敢置信又受伤的神色,好不容易才忍住了嘲笑。
不是,裴既川是真不行啊,这才多久,一盏茶的时间……
裴既川面上罕见地露出尴尬之色,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睡觉吧。”云冉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毕竟是男人的尊严,还是让他自己消化吧。
被子一盖,眼睛一闭就打算睡觉。
“再来。”裴既川不肯就此结束,掀开被子揽着她再次吻下来。
云冉不忍心打击他了,算了,反正就算再来两次也花不了多长时间,一会儿还能按时睡觉。
然而云冉很快就后悔了,再来的后果就是,都两个时辰了还没结束!
今晚是不睡了吗???
云冉可怜兮兮地哭了,“夫君……”
裴既川应了一声,亲了亲她,“乖,再叫一声。”
“夫君……夫君,天要亮了呜呜呜。”
“没亮呢,最后一次。”
直到最后,云冉不知道自己是困晕过去的,还是被气晕过去的,亦或者是很丢脸地被弄晕过去的。
……
第二日。
裴镇川在一片浓重荼靡的香气中醒来,脑子一片混沌。
觉察到有人在对他动手动脚,裴镇川猛地转头,只见一个陌生男人就睡在他旁边,方才的动静是那个男人在睡梦中的触碰。
身上各种不堪入目的痕迹提醒他昨夜发生了什么。
裴镇川又惊又怒,猛地冲上去掐住那人的脖子,“你放肆!你是什么人,竟敢对我做这种事!我杀了你!”
那人从梦中惊醒,挣扎反抗起来,很快两人扭打在一起。
“我呸!都卖身来南风馆了,还装什么清高!”
“什么南风馆,本世子是什么身份你知道吗?!”
“什么柿子番茄!当官的能来这里卖身?”
大魏风俗比较开放,有女子养男宠,也有男子断袖,南风馆便是个别男子女子寻欢作乐的地方。齐达来这里好几回了,还是第一次遇见醒来恼羞成怒的小倌,他家是京中有名的皇商,所以行事有些无所顾忌。
听见裴镇川说什么世子身份,他不仅不以为意,下手还更狠了。
两人打了一顿,相互都挂了彩,裴镇川还未好全的腿被齐达踹了几脚,几乎要站不起来。
“你找死!我是靖远侯府世子裴镇川!你……等我回去一定要让你死!”裴镇川简直要气晕过去。
见他三番两次这么说,齐达心里渐渐有些发虚,难不成这人还真是什么大人物?趁着裴镇川倒在地上,他穿上衣服赶紧跑了。
裴镇川强忍着怒火回忆了一下昨天发生的事情,他只记得自己在小阁楼晕过去,后续发生了什么他完全不清楚。
而有这个能力将他带出来的,除了裴既川不做他想!
“裴,既,川!一个卑贱的东西竟敢算计我!”
裴镇川咬牙切齿,怒火冲天地穿好衣服,回到侯府后,从他院子里提着把剑直冲云台院。
那个狗东西昨夜一定是宿在云台院!
裴镇川踹开云台院的门,“裴既川,你给我滚……”
话音未落,主屋的门吱一声打开,裴既川一边整理外裳,一边踱步而出。
俨然一副刚穿上衣服的模样。
看得裴镇川更是怒火中烧。
相比于裴镇川形容狼狈,恨不得立马杀人泄愤的模样,裴既川就显得云淡风轻许多,甚至眉眼间还隐隐透着餍足之态。
“离远点,别吵到我的妻子睡觉。”裴既川不在意裴镇川什么心情,越过他率先往外走,找了个不会吵到云台院那边的位置。
“大哥昨夜可还尽兴?”
裴既川停下脚步,一开口就是一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裴既川,我就知道昨晚是你给我下迷魂药!我自认为没有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裴镇川发了疯般提剑冲上去,剑尖直指裴既川心口。
裴既川偏身躲开,抬手以臂掣制裴镇川的动作。
裴既川扯唇笑了笑,笑意冷然,“你的确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从小到大你要什么东西我都可以让给你,不会跟你争。唯独这次,云冉我绝不让。”
裴既川反手一击,裴镇川虎口发麻,手中的剑拿不住掉落在地。
“云冉本就应该是我的妻子,我抢什么了?倒是你,觊觎长嫂,还谋害于我。你就是死一百次也难消我心头之恨!”裴镇川怒急,抬起拳头砸过去。
他昨夜跟一个男人……这是奇耻大辱!
裴既川亦是冷着脸,攥紧拳头狠厉地朝裴镇川腹部打过去。
两人拳拳到肉,几乎是要置对方于死地的打法。
裴既川虽是读书人,可自小在侯府长大,一直都有习武锻炼,并不似寻常的读书人一样手无缚鸡之力。
裴镇川腿上有伤,又刚在南风馆跟人打了一架,对上裴既川没几招便落了下风,几乎是被裴既川按着打。
有路过的小厮见情况不对,赶紧跑去禀告侯爷侯夫人。
靖远侯夫妇匆忙赶来,远远便看见裴既川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裴镇川腿上。
裴镇川立马就单膝跪了下去,面色痛苦。
“住手!”靖远侯大喝。
裴既川遗憾地停手,微微弯腰,语气冰冷,“大哥,你还是死在外面的好。你怎么就没死呢?”
说完,他直起身,面色冰冷。
“逆子!你想干什么?这是把你大哥当仇人打吗?”
靖远侯怒不可遏,大步冲上来朝着裴既川扬手就是一巴掌。
裴既川闪身躲开,靖远侯的手落了空,更是怒火冲天。
“裴既川你放肆!”
裴镇川是嫡子,又失踪了大半年才回来,靖远侯虽不说什么,心底却是偏向这个儿子的。
“大哥刚从南风馆鬼混回来,又来我这儿找事,我只是让他脑子清醒清醒罢了。”裴既川轻飘飘回道。
闻言,靖远侯和侯夫人皆是惊疑不定地看向裴镇川。
什么南风馆?镇川什么时候有了这种爱好?
裴镇川倍感屈辱,大声辩解,“是裴既川算计我!他想霸占云冉,嫌我碍事了,他还想让我死!”
“云冉本就是我的妻,拜堂成亲的是我,大哥一回来便要我把云冉让给他,云冉是个人,怎么能像个物件一样任他想要就要?”裴既川反问。
侯夫人抱着裴镇川心痛不已,她知道裴既川说的有道理,可从情感上,她更偏向于儿子裴镇川。
“可是云冉在族谱上……”
裴既川打断侯夫人的话,在靖远侯和侯夫人面前跪下,“父亲,母亲,如果侯府容不下我和云冉,那裴既川便自请分家,我带着我的妻子自立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