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浪在黑暗中待了许久,双眼早已适应昏暗环境。
窗外微弱的亮光透进屋内,卫生间漆黑一片,完美遮住了他的身形。
他清晰看见一道鬼祟的身影探头进屋,快速扫视一圈,随后轻轻合上了房门。
就在这名歹徒潜入书浪房间的同时,另一名小偷也成功撬开了隔壁房间,悄无声息钻了进去。
两个蒙面人隔着墙壁,还默默地互相探头对视了一眼。
进屋的歹徒缓缓推上老式木门,木门转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响,让他动作愈发谨慎小心。
书浪抓住机会,轻步踏出卫生间,悄无声息绕到蒙面人身后。
就在他手中木棍狠狠抡下去的瞬间,歹徒刚好彻底关好房门,脑袋都没来得及回。
“嗷唠!”
声音急而短。
一开始急叫,这小偷也可能知道自己声音越大死得越快的道理
一声压抑的惨叫响起,歹徒直接抱头蹲倒在地,身体不停抽搐蹬腿。
这人极其能忍,死死憋着音量,不敢大声惨叫,生怕引来招待所的人。
书浪见状根本不手软,他本来就需要动静引来人,当即上前又补了两棍。
第一棍他特意瞄准对方耳后位置,哪怕打晕、打出轻伤也无所谓,眼下自保最重要。
歹徒抱着脑袋疼得满地打滚,浑身剧烈颤抖。
书浪怕他挣扎反扑,上前又是重重两下,彻底压制对方动作。
剧痛之下,歹徒下意识伸手往腰间摸索。
书浪瞬间心头一紧,瞬间警惕起来。
要是普通匕首还好,可万一对方带了枪,胡乱开一枪,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敢犹豫,攥着木棍对着对方胳膊狠狠砸下,接连数棍。
这下歹徒彻底绷不住,尖锐的哀嚎声终于爆发出来。
此刻的书浪心里极度紧张,人越紧张下手就越重。
他不管打中什么部位,只顾着狠狠砸落,连续数下之后,地上的歹徒终于不再动弹。
瞬间,一身冷汗浸透了书浪的全身。
他心里咯噔一下,生怕自己失手把人打死。
也就在这一刻,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王黑子焦急而压抑的喊声。
“书浪!书浪!开门!出啥事了?”
书浪赶紧上前开门,房门刚拉开一半,就被地上躺着的蒙面歹徒死死挡住。
他连忙伸手把王黑子拽进屋里,抬手打开房间电灯。
“黑子哥,你可算来了!刚才进小偷了,我在窗边喊你好几遍,你怎么一点动静没有?”
王黑子挠着脑袋,一脸茫然。
“我不是听见你这边动静醒的,是隔壁房间传来女人的尖叫声,把我硬生生惊醒的。我出来就听见你屋里有打斗声,立马赶过来了。”
书浪瞬间满脸错愕。
“女人尖叫?就是咱们隔壁那间房?”
两人同时低头看向地上昏迷的歹徒,心里同时冒出同一个念头——这帮人是组团作案的!
书浪脑子飞速转动,隔壁房间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贸然冲过去救人,极有可能弄巧成拙。
但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里转瞬即逝。
这时两人都发现,地上的歹徒手指还在微微颤动,人并没有彻底昏迷。
书浪彻底放下心,没死就好。
这个年代,这种入室偷盗、行凶作恶的人,就算被抓住送到派出所,少不了一顿严惩。
“书浪,现在咱们咋办?”
“黑子哥,找床单,把这人死死绑住!不管他能不能动,先彻底制住!我去隔壁门口听听里面的情况!”
书浪快步走到隔壁房门外,侧耳贴在门板上仔细倾听。
之前女人的尖叫只响了两声就戛然而止,此刻只剩下微弱的哭泣声、男人凶狠的呵斥声,中间还夹杂着小孩子断断续续的哭声。
屋内的凄惨动静,让书浪心里猛然一沉,里面绝对出事了!
按照常理,普通小偷都是单独作案,生怕被人撞见,绝不会结伴冒险。
只有亡命徒,才敢同时对两间房间动手,肆无忌惮组团行凶。
书浪越想越担心,屋里一家三口处境绝对凶险,可他一时不敢贸然破门。
片刻后,王黑子也快步走了过来。
“书浪,接下来咋弄?”
书浪定了定神,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报警。
只是这个年代警力稀缺,他根本不知道出警速度有多快。
更让他忌惮的是,招待所的值班人员,说不定和这帮歹徒暗中有勾结。
两人不敢耽搁,快步下楼冲到前台。
书浪伸手抓起座机电话,正要拨号。
熟睡的女营业员瞬间惊醒,怒气冲冲瞪着书浪,大声呵斥。
“你干什么!谁让你私自动公家电话的?经过谁允许了?”
书浪满脸不耐,当即示意王黑子把人按住,别让她捣乱碍事。
王黑子站在营业员身后,畏畏缩缩,迟迟不敢动手。
营业员被吵醒,一肚子起床气,见两人行为怪异,直接扑上来就要抓挠书浪。
王黑子实在看不下去,只能硬着头皮从身后一把抱住她。
谁知营业员立刻扯开嗓子疯狂尖叫:“抓流氓!有人抓流氓了!”
刺耳的喊声吓得王黑子瞬间松手,手足无措。
这女营业员性格极其泼辣,挣脱之后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扇在王黑子脸上,把他当场打懵。
“黑子哥!别愣着!拿被单把她绑住!”书浪厉声喝道。
营业员瞬间脸色发白,终于露出恐惧神色。
“同志!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书浪狠狠瞪着她,语气冰冷:“老实待着!刚才我说的话,你没听清吗?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他不再理会对方,拨通报警电话,将招待所入室行凶、两间房间遇袭、隔壁有一家三口被困的情况,一五一十告知接警民警。
民警只回复会尽快出警,可这个年代的“尽快”,根本没有准数。
书浪心里清楚,八一年警力极度紧张。
值班民警需要层层上报,单人值班还要等待支援,根本不可能几分钟赶到,大概率要等很久。
挂完电话,书浪盯着营业员。
“想证明自己清白,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别动。我们要上去查看情况,隔壁住户听声音是一家三口,情况不明,十分危险。”
这个年代,单独出差住招待所的大多是干部、办事人员。
一家三口专程住招待所的情况极其少见,格外反常,也让书浪心里愈发不安。
王黑子找了一条毛巾,直接塞进营业员嘴里,彻底让她无法出声。
营业员满眼惊恐,连忙不停点头,表示安分配合。
书浪也无暇顾及招待所还有没有其他值班人员。
国营招待所夜间管理极其松散,晚上大多只安排一个人值班,各种请假、偷懒是常态,领导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能进供销社、招待所上班的,全是有关系、有裙带的本地人,是人人羡慕的安稳铁饭碗。
两人再次快步回到二楼,守在隔壁房门外侧。
屋内的呵斥声小了不少,但女人和孩子微弱的哭声,依旧断断续续传出来。
王黑子压低声音疑惑道:“咱们楼下闹出来这么大动静,里面的人难道一点都听不见?”
“听不见的。”书浪低声回道,“房门关得严实,屋里人又在哭闹,歹徒注意力全在那一家三口身上,根本不会留意门外动静。刚才女人只叫了两声,声音很小,外人很难察觉。”
王黑子连连点头,两人立刻商量破门对策。
他俩都不会撬锁,强行摸索开锁会发出细碎声响,百分百惊动屋内歹徒。
一旦歹徒被逼急,伤害人质,那就不是见义勇为,是鲁莽坏事。
可一直干等警察,人质只会越来越危险。
两人敲定方案:一人全力撞门,一人立刻冲进去制伏歹徒。
起初王黑子想自己撞门,让书浪突进。
可书浪猛然想起关键细节——刚才自己打倒的那名蒙面歹徒,倒地瞬间有下意识摸腰间的动作!
“黑子!刚才绑人的时候,你摸他腰上有没有硬邦邦的东西?”
王黑子仔细回想一番,憨憨摇头:“没有啊,摸着都是软的,肉挺多的。”
书浪没好气瞪他一眼:“我说的是那个蒙面歹徒!”
王黑子瞬间尴尬,挠头苦笑:“刚才慌里慌张的,没注意。”
书浪不再废话,立刻冲回房间,蹲下身仔细摸索被捆绑的歹徒腰间。
指尖瞬间触碰到一片冰冷坚硬的金属,他心里猛地一沉,掏出来的瞬间,浑身一震!
居然是一把手枪!
书浪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这个年代的手枪是绝对的稀缺管控物品!
他们周边三个村子合并一个大队,整个大队民兵部,才配发一把手枪。
普通村镇根本没有配枪资格,只有镇上武装部、专职民兵队长,才有资格佩戴五四式手枪。
可见这人绝对不是普通小偷,是实打实的亡命徒!
他继续摸索,歹徒腰间还别着一把锋利短刀。
书浪没动刀具,直接把手枪别在自己腰间,瞬间安全感拉满。
没有男人不向往枪械,尤其是随身手枪。
他脑子里甚至短暂冒出念头,这枪要是能悄悄留下,以后出海作业、遇上冲突,根本不用慌,比长枪方便太多,关键时刻能保命。
但他立刻压下杂念,救人第一!
此时王黑子守在隔壁房门边,反复试探,始终不敢贸然撞门,只等着书浪定夺。
书浪凑到王黑子耳边,低声快速交代对策。
王黑子听完,瞬间眼神发亮!
手里有枪兜底,底气彻底足了。
书浪立刻示意:“撞门!”
多等一分钟,屋里一家三口就多一分危险。
尤其是确认刚才的蒙面歹徒持有枪械,两人心里的紧迫感和危机感,瞬间攀升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