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糕、肉羹，还有一碟煎得微焦的雪鱼。
都是他喜欢的。
他下意识朝姜知眠看了一眼。
姜知眠正低头替陆星澈擦嘴，察觉到他的目光，只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陆星野立刻收回视线。
他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动作顿住。
这个味道……
和昨天晚上的奶糕一样。
不是厨房这些年的做法。
却和记忆里妈咪做出来的一模一样。
陆星野沉默了几秒，又低头吃了一口。
随后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似的，继续吃饭。
只是速度明显快了许多。
姜知眠余光看见，唇角悄悄弯了一下。
她没有告诉他。
今天这顿早餐，也是她做的。
等两个孩子吃得差不多了，姜知眠起身看着小野坐上前往学校的车后，她才转身对陆沉渊道：
“我今天不去学院了。”
陆沉渊抬眸。
“小澈才刚出院，”她看了一眼小澈：“我想在家再陪他们一天。”
陆星澈眼睛顿时亮起来。
“妈咪今天都陪小澈吗？”
姜知眠揉了揉他的头。
“是的，一整天都陪小澈。”
陆星野低头喝着牛奶，像是没听见。
只有桌子下面那条雪白的尾巴，不知什么时候轻轻晃了一下。
陆沉渊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好。”
他说着拿起通讯器。
“学院那边，我替您请假。”
——
圣赫兰皇家学院。
上午第一节课。
教授点完最后一个名字，目光落在唯一空着的位置上。
“姜知眠没来？”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洛薇薇很快嗤笑出声。
“老师，她以前又不是没逃过课。说不定今天又忙着去哪里攀附权贵了。”
周围顿时响起低低的笑声。
教授皱起眉。
“什么意思？”
温昭昭轻轻拉了一下洛薇薇，似乎不赞成她继续说下去。
“薇薇，别说了。”
可停顿片刻，她还是轻声解释：“姜同学以前确实有过因为追着一些身份尊贵的雄性，耽误课程的情况。”
她说着，神色里多了几分惋惜。
“其实她条件也不差，就是有时候……不太爱惜自己。”
教授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圣赫兰最看重学生品行。
“年纪轻轻，心思还是应该放在学业上。无故缺勤，课后让她来找我，按照学院规定——”
话还没有说完，他的私人通讯器忽然亮了起来。
教授低头看了一眼。
整个人瞬间僵住。
【陆沉渊。】
教室里的人很快发现他的脸色不对。
教授甚至来不及坐下，立刻站直身体，接通通讯。
光屏亮起。
男人冷峻的面容出现在众人眼前。
教授声音都下意识低了几分。
“陆、陆帅？”
“抱歉打扰。”
陆沉渊语气平静。
“姜知眠今天有事，替她请一天假。”
教授：“……”
全班：“……”
短暂的死寂后，教授立刻点头。
“当然可以！姜同学的请假我这边会直接登记，您放心。”
“麻烦了。”
通讯切断。
教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教授盯着已经暗下去的光屏，好一会儿才重新抬头。
随后，他的视线慢慢落在洛薇薇和温昭昭身上。
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连情况都没有弄清楚，就当众污蔑同学，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品行？”
洛薇薇脸上的笑容僵住。
“老师，我只是——”
“你刚才说姜知眠同学逃课攀附权贵，有证据吗？”
洛薇薇顿时说不出话。
教授冷声道：“没有证据就在课堂上传播这种话，洛薇薇，温昭昭，你们俩平时学分扣两分。出去站着。”
“老师！”
“出去。”
洛薇薇脸色涨得通红，只能在全班的注视下起身离开。
教授又看向其他人。
“还有，我不希望以后再听见任何没有依据的流言。至少在我看来，姜知眠同学这段时间的课堂表现和成绩都没有任何问题。”
温昭昭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只有攥着笔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走廊外。
门刚关上，洛薇薇脸上的委屈便彻底消失。
“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咬牙压低声音。
“不就是勾搭上陆帅了吗？”
昨天才住进陆家，今天连课都来不了。
谁知道昨晚用了什么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把陆沉渊哄得连请假都要亲自出面。
她不过说了几句实话，竟然还害自己被扣学分。
洛薇薇越想越气。
“等着吧，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旁边的温昭昭始终没有说话。
她垂着眼，指甲却一点点掐进掌心。
陆沉渊竟然亲自替姜知眠请假。
才短短几天。
这个女人凭什么得到他这种偏袒？
片刻后，温昭昭抬起眼，脸上的恼怒已经重新压了下去。
明晚就是她的生日宴了，她一定要让姜知眠好看！
——
姜知眠一整天都没有出门。
陆星澈刚刚出院，身体仍旧虚弱，大半时间都黏在她怀里。姜知眠陪他检查了身体，又重新调整了接下来几天的饮食和作息。
等到傍晚，陆星澈已经变成一只小白狮，趴在她腿上睡过一觉。
窗外传来飞行器降落的声音。
姜知眠低头看了眼时间。
小野放学回来了。
晚饭时，姜知眠依旧没有告诉他桌上的饭菜是谁做的。
陆星野原本还有些警惕，尝过几口以后，动作却明显快了许多。
姜知眠坐在对面，看着他低头吃得认真，眼底慢慢浮起笑意，也没有戳破。
晚饭后。
陆星野从餐厅出来，刚走到楼梯口，便听见不远处两名侍从压低声音闲聊。
“姜小姐对两位少爷倒是真的上心，晚饭和今天早上的点心都是她亲手做的。”
“难怪大少爷今天吃了那么多，我还以为是陆帅做的。”
另一人轻笑了一声。
“能让两位少爷都喜欢，又有陆帅护着，照这样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这庄园就真要有新女主人了。”
陆星野脚步猛地停住。
今天早上的早餐……
也是她做的？
还有昨天晚上的奶糕。
怪不得味道和妈咪以前做的一模一样。
原来她早就知道他喜欢什么。
陆星野的小脸一点点沉了下来。
果然。
那个女人就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