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阴暗潮湿的地下魔药课教室里,比城堡主楼的温度低了好几度,靠墙的玻璃罐里浸泡着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神奇动物标本。
莫提斯早早地来到了教室。他精神抖擞地四下打量了一番,并没有闻到任何属于斯内普那股特有的阴郁气息,便随意地在前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叫住了他:“莫……莫提斯?”
莫提斯回过头,只见赫敏正抱着厚厚的《魔法药剂与药水》,有些局促地站在过道上。
莫提斯立刻换上了一副极其和善、毫无架子的灿烂笑容,顺手拉开了旁边的椅子:“下午好,赫敏。快坐吧。”
赫敏看着那极具感染力的阳光微笑,面色一红,抱着书坐到了他旁边。“莫提斯,我……我有些事情,想听听你的意见。”
“当然可以。”莫提斯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赫敏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压低声音说道:“其实,我昨天晚上……无意中误入了三楼右侧的那个禁区走廊。我发誓我绝对不是故意要违反校规的!我只是为了劝阻哈利和罗恩那两个傻瓜,怕他们再给格兰芬多扣分,才偷偷跟过去的!”
她紧张地咬了咬嘴唇,声音压得更低了:“但是,我们在三楼那个锁着的房间里,发现了一只极其可怕的、长了三个脑袋的巨型大狗!它甚至踩在一块活板门上,似乎在看守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你读了那么多书……你知道些什么吗?”
“刻耳柏洛斯。”莫提斯甚至连犹豫都没有,极其轻松地吐出了一个名字,“希腊神话传说中的地狱看门犬。”
看着赫敏惊讶的表情,莫提斯轻笑着解释道:“实际上,在我们的魔法世界里,它只是一种原产于希腊、比较稀奇且危险的神奇生物。虽然性情极其凶残,但因为体型庞大且感知敏锐,所以非常适合用来充当金库或者重要地点的看守。”
莫提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既然它踩在活板门上……我猜,是有人在下面藏了什么极其要紧的宝贝吧。”
赫敏听得一愣一愣的,那双褐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光芒:“天哪,莫提斯,你好像真是什么都知道!”
“这没什么。”莫提斯谦虚地摇了摇头,“我只是比别人多看了几本书而已。在这一点上,我想,你一定和我是一类人,不是吗?”
被莫提斯这么一夸,赫敏的脸颊更红了,刚想说点什么,走廊里突然传来了沉闷的上课铃声。
“砰”的一声,地牢沉重的橡木门被猛地推开。
斯内普像一只巨大的黑色蝙蝠一样快步滑入教室,他那长长的黑袍在身后翻滚,带着一股极其强烈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斯内普空洞的黑眼睛极其锐利地环视四周。当他的目光扫过前排时,脚步极其细微地停顿了一下——他有些错愕,甚至感到有些荒谬地看着并肩坐在一起、甚至还在低声交谈的莫提斯和赫敏。
斯内普嫌恶地皱了皱眉,大步走上讲台,转过身,用极其轻柔、却能让每个字都清晰地钻进学生耳朵里的声音开了口:
“你们到这里来,为的是学习这门魔药调配的严谨科学和精湛工艺。由于这里没有傻乎乎地挥动魔杖的动作,所以你们中间有许多人可能根本不相信这也是魔法……”
斯内普的目光在每一张敬畏的脸上扫过:“我并不指望你们能真正领会那文火慢熬的液体在大锅中冒着白烟时那十分美妙的意境;你们也不会懂得那些流入人类血管内的液体,所拥有的那种令人心荡神驰、意志迷离的魔力……但我可以教会你们怎样提高声望、酿造荣誉,甚至说——阻止死亡。”
教室里鸦雀无声。
“但这必须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你们不是我经常遇到的那种——连脑子里都塞满巨怪粪便的蠢才。”
斯内普的话音刚落,目光便如毒蛇出洞般,极其精准地死死钉在了坐在莫提斯身后的哈利身上。
“波特!”斯内普猛地提高音量,仿佛要看穿哈利的灵魂,“如果我把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会得到什么?”
哈利瞬间僵住了。他茫然地看向四周,脑袋里一片空白。当他看到坐在前面的莫提斯时,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发出了极其可怜的求救信号。
与此同时,莫提斯身侧的赫敏已经把手举得高高的,甚至半个身子都离开了椅子。
莫提斯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并没有举手,而是将手极其隐蔽地放在桌子底下,指尖微动。一道只有哈利才能看到的蓝色微光,极其迅速地在哈利的课桌上勾勒出了一行发光的字迹。
“是一种效力很强的安眠药,也就是生死水,先生。”哈利照着桌子上的发光字迹,底气不足地轻声念道,随后无比感激地看了一眼莫提斯的后脑勺。
斯内普明显地错愕了一下,黑色的眉毛紧紧绞在一起。
“看样子,大名鼎鼎的波特在来学校之前,勉强还算翻过课本。”斯内普极不甘心地冷哼了一声,“那让我们再试试……如果我要你去给我找一块牛黄,你会到哪里去找?”
“牛的胃里,先生。”哈利盯着桌子上迅速变换的字迹,回答得更加流利了。
斯内普的眼神变得极其狐疑。他死死地盯着哈利,语速陡然加快,极其刁钻地抛出第三个问题:“舟形乌头和狼毒乌头有什么区别?”
“它们是同一种植物,先生。统称为乌头。”哈利再次完美过关。
斯内普的呼吸重了一下,他猛地转过目光,刀锋般的眼神直接刺向了坐在哈利正前方的莫提斯。虽然他看不见那种极其高深的古代魔力,但他作为顶尖摄神取念大师的能力,已经极其明确地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莫提斯先生。”斯内普的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如果你觉得自己的才华无处安放、非要继续用某种下作的手段帮助一个格兰芬多的话……那我觉得你不如直接滚去找分院帽,要求转去格兰芬多!”
“教授!”
还没等莫提斯开口,赫敏已经因为极度的不平而站了起来,“刚才您问的这些极其偏门的问题,根本都不在一年级的课本内容里!我认为您应该表扬莫提斯的渊博,而不是无端地苛责他们!”
“因为你极其无礼地顶撞教授,格兰芬多扣五分。”斯内普极其厌恶地眯起眼睛看了赫敏一眼,“坐下,愚蠢的万事通小姐。”
赫敏顿时委屈得眼眶发红,泪水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极其不甘地坐了回去。
“教授。”
莫提斯脸上的笑容依然灿烂,他极其优雅地站起身,甚至还贴心地帮赫敏拉了一下椅子:“我认为,当众用极其不公正的问题刁难一个学生,并不能帮助他取得任何学术上的进步。当然……如果您只是单纯地因为个人恩怨想扣格兰芬多的分,那其实也不需要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不是吗?”
全班同学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有人敢相信,居然有人敢在魔药课上这么跟斯内普讲话。
斯内普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极其难看的猪肝色,他死死地盯着莫提斯,嘴角勾起一抹怒极反笑的冷酷弧度:“看来,我们伟大的布莱克先生,对我的教学方式有很大的意见?那要不这节课,让布莱克先生站到讲台上来,给我们讲讲魔药调配的精髓?”
“我想,我并没有从霍格沃茨领到这份当教授的微薄薪水,先生。所以这还是您分内的工作。”莫提斯依然微笑着,语气极其欠揍地怼了回去。
斯内普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他几乎是咬碎了后槽牙才挤出一句话:
“因为顶撞教授、目无尊长。斯莱特林,扣十分!”
为了不让自己当场拔出魔杖给这个古魔王一记神锋无影,斯内普猛地转过身,黑袍翻滚,极其狂暴地开始在黑板上板书,继续这节压抑的魔药课。
“谢谢你,莫提斯……”赫敏在桌子底下悄悄拉了拉莫提斯的衣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不过,你真的不该为了我顶撞教授的。你惹大麻烦了。”
“小事一桩。”莫提斯极其不在乎地笑了笑,甚至没有在听课,而是在羊皮纸上画起了飞天扫帚的图纸。
漫长而压抑的魔药课终于结束了。当所有学生都像逃命一样匆匆离开地牢后,莫提斯却极其悠闲地留了下来,双手插在长袍口袋里,笑眯眯地望着正在清理坩埚的斯内普。
“怎么?”斯内普猛地直起腰,眼神中充满了讥讽与嘲弄,“难道是因为我刚才扣了十分,得罪了伟大古魔王冕下的新欢……您现在是打算留下来,单独对我执行什么残酷的制裁吗?”
“怎么会呢,亲爱的教授。我尊师重道得很。”
莫提斯极其自然地走上前,脸上挂着那种最纯良、最真挚的笑容,双手撑在斯内普的讲桌上。
“其实,我是想请您签个字,郑重地推荐我加入斯莱特林的魁地奇校队。”
斯内普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极其错愕地看着莫提斯那张充满期待的脸,足足过了五秒钟,才难以置信地开口:“布莱克,你的脑子是被巨怪踩过了吗?你认为,在发生了刚才那种极其恶劣的公然顶撞之后……我会同意给你签这种字?!”
“我相信,作为一位公正、严明且极具眼光的院长,您一定会看到我在魁地奇这项运动上极其卓越的才能的!”莫提斯极其理直气壮,甚至满脸期待地看着斯内普,仿佛刚才在课堂上的唇枪舌剑根本没有发生过。
斯内普的脸色在青紫之间来回变幻,他那极其引以为傲的大脑封闭术在这一刻面临着彻底崩溃的边缘。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厚颜无耻、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怒火终于如同火山爆发般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滚出去!!!”
斯内普那压抑到极致、极其狂暴的咆哮声,犹如一阵极其恐怖的音爆,在潮湿阴冷的地下魔药地窖里久久回荡,震得架子上的玻璃标本罐都在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