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丽刚催动完战车吞噬进化。
脸色本就发白,缺水让她唇瓣更是泛起一层干裂的死皮,呼吸都带着轻微的急促。
“附近有没有水源点?”她低声问。
队长摇头,指向远方灰蒙蒙的天际。
“火山刚刚爆发,水源基本都干了。”
“不过,我刚刚收到其他车队的消息,距离此地三十公里,有一处五庄观,里面有山泉水,还有一个规模很大的车队。”
众人陷入沉思。
人,有时候比诡怪更可怕。
为了半壶水,拔刀相向、抛弃同伴、甚至互相算计,早就是家常便饭。
可青铜车队也有自己的底气。
陈凯战力堪比序列4,其余六位序列超凡者都是序列3。
娜娜、小妹、道长可都是战斗序列。
更何况。
水已经告罄。
没水,车队撑不了一天。
陈凯拍了拍怪物战车的车头。
战车刚刚吞噬白雕进化完毕,骨架更沉,车顶骨翅舒展。
引擎低吼一声。
带着刚饱餐完毕的凶戾,车灯在昏暗的天地间扫出两道冷光。
“我在前头开路。”
他沉声说。
“有东西拦路,我来撞开。”
周丽点头,重新跳上驾驶位:“战车现在速度、防御都提了,只要不是规则级别的诡怪,一般拦不住我们。”
队长深吸一口气。
再次压下心中对这辆凶兽战车的复杂情绪,对着自己车队挥手。
“保持车距,跟紧,这一趟,先找水,找到水。”
车队缓缓启动。
普通的越野车、改装小货车。
跟在散发着凶煞气息的怪物战车身后,碾过碎石与枯骨,在荒芜的公路上颠簸前行。
车轮卷起尘土。
空气中只有引擎的轰鸣、风吹过废墟的呜咽,还有每个人喉咙里,压抑不住的干渴。
前方道路蜿蜒,望不到尽头。
谁也不知道,那个五庄观,究竟是生机,还是另一场死局。
车队碾过一层薄薄的火山灰。
车轮碾过之处,粉末簌簌往下掉。
连日来遮天蔽日的灰雾终于渐渐散开,天光穿透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烧焦的灌木、龟裂的土地、倒伏的枯树一一显露出来。
荒野褪去火山灰的伪装。
露出末日最真实的狰狞底色。
陈凯坐在怪物战车副驾,青铜手臂搭在车窗上,指尖微微绷紧。
前方地势缓缓抬升。
一座不算险峻的山脚下,隐约露出飞檐翘角的轮廓。
青灰瓦片反射着阳光。
古意与末世的破败格格不入。
那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五庄观。
还没等靠近,队长忽然低喝一声:“看天上。”
陈凯抬眼望去。
只见五庄观上空。
半空中稳稳悬着一艘巨大的飞艇。
艇身正中,用猩红颜料写着两个大字。
凌霄。
飞艇四周。
四艘规整的热气球,呈四角之势拱卫着主飞艇。
吊篮加固过。
外挂着油箱、武器架与物资箱,绳索绷得笔直,连移动的步调都整齐划一。
这是一支空中车队。
大家都不约而同警惕起来,车队的速度慢了下来。
观前很热闹。
有一个高大神像立在观前,神像上流下清澈的泉水,落在一旁的水池中。
有很多人正在排队,取水。
众人都情不自禁的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有一队人,拦在前方的道路上 好像专门在等他们。
有一人上前一步。
那人一身漆黑鳞甲。
甲片冷硬如古铁,从头裹到脚,只露出一截紧绷的下颌。
周身散着生人勿近的凛冽。
他甚至没有抬手做什么明显动作。
只是平平伸出一只戴铁手套的手,往前轻轻一按。
“吱……”
前方领头的黑色皮卡猛地一顿。
轮胎死死抱死。
在干裂的路面上拖出两道刺耳的黑痕。
毫无征兆地僵在原地,引擎瞬间熄了火,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按住。
后方车队反应极快。
纷纷踩下刹车,车轮摩擦声此起彼伏,尘土扬起又落下。
整支队伍瞬间停在五庄观前,气氛绷得像一根快要拉断的弦。
下一刻,道路两侧窜出一队人马。
他们身着鞣制皮甲。
身背长矛。
手上端着淬过暗色药汁的弓弩,箭头冷光闪烁。
动作利落。
呈半包围圈迅速将车队裹在中间,眼神冷硬,没有半分客气。
“全部下车,接受检查。”
有人沉声开口,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车队里瞬间泛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众人不约而同的攥紧武器,有人呼吸变重,谁都看得出来。
对方不是善茬,而且占尽先手。
对讲机里传来队长压低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刻板。
“都别动,情况不明,我们是来取水的,不要起冲突。车子是自己停的,对方有人能控金属。”
一句话,点破真相。
不是车坏了。
是那个铁甲人,凭意念锁住了整辆车的金属骨架。
众人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极其不舒服的憋闷。
像被人扼住喉咙。
像猎物落入陷阱,连反抗的机会都没给,就被强行按死在原地。
可队长的话压在心头。
车队在外求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凡有一丝缓和余地。
没人愿意在别人地盘上开战。
沉默中,车门陆续打开。
队员们依次下车,双手微微抬起,示意无害,眼神却始终警惕地盯着那些弓弩手。
队长上前一步,脸上挤出一个还算平和的笑意,准备开口交涉。
他常年在外周旋,懂得如何跟别的车队打交道。
可他刚要出声。
“咳……咳咳咳……”
那道伫立在五庄观前的铁甲人,突然毫无预兆地弓下身,剧烈咳嗽起来。
不是轻咳。
是从肺腑深处翻上来的、撕心裂肺的呛咳,每一声都闷在厚重的铁甲里。
听得人头皮发麻。
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他浑身铁铠震颤,铁手套死死按在胸口,肩背绷紧,却依旧止不住那股狂乱的咳意。
空气骤然安静。
弓弩手们动作微僵,却没人敢妄动,只是神色变得复杂。
队长脸上的笑意僵在原地。
他瞬间明白。
这个能一手锁死汽车、掌控金属的超凡强者,有极重的代价。
金克木,亦伤肺。
强控金属之力,正在一点点啃食他的肺。
雾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碎土。
而这场咳嗽,成了双方对峙之间,最诡异、最致命的一道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