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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名字,马上就要被刻进榜单。

极北之地,冰层龟裂的声响在寂静中回荡。

帝释天半跪在透明冰壳中,指尖抠进裂隙,双眼死死锁住那张发光的榜文。

他嘴唇翕动,胸腔里挤出一句句低语:“是我……该是我……非我莫属……那个位置,只能是我的。”

声音越来越急促,眼眶里泛起蛛网般的血丝。

他猛地捶向冰面,裂纹朝四周爬去,嘶吼声撞碎在冰崖之间:“除了我,谁有资格站在最上面!”

与此同时,临安城的宫墙内,赵佶放下手中的茶盏,怔怔盯住榜单。

殿角的烛火晃了晃,映出他脸上复杂的笑意。”又是逍遥子。

李煜这个人,朕真是越看越服气。”

他摇头晃脑,指尖在案几上敲着节拍,“连牵机药都能解开,朕活了这么些年,头一回撞见这样的角色。

了不得,了不得。”

他转首望向身侧的林灵素,语气里多了几分热切,“若得时机,真想邀他来吟几句诗,对几副对子。”

林灵素垂手立在阴影里,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位皇帝可真是昏得可以——那李煜心心念念要踏平大宋的皇城,您倒好,还惦记着跟人家诗词唱和、 ** 言欢。

他咽下喉头的叹息,把那一肚子话全闷回肚里。

赵佶感慨够了,重新抬起眼皮望向榜单,神色收敛了几分。”只剩最后一个名额了。”

他声音沉下去,“这天下第一的神医之名,究竟会落到谁头上?”

天山深处,积雪压在枝头,风穿过缥缈峰的廊檐,发出一阵阵呜咽。

那道身影立于山巅,衣袍被风掀起又落下。

他抬手看着天道神医榜上自己的位置——第二。

指尖在虚空中划过,像是在触碰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逍遥子眉头微动,第二不是个差名次。

世上能登上这榜单的只有十个人,能排在这个位置已经压下了八人。

但他还是想知道,那个牢牢占据第一的名字背后,藏着怎样一张脸。

一道金光忽然在眼前炸开。

一个 ** 的小物从光亮中浮出,大小恰如人的瞳孔。

逍遥子伸手握住了它。

“这便是幽冥之眼?”

他翻转着掌心的东西,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天道给的奖赏,不会是什么寻常货色。

他将那小球攥进袖中,打算等看完了那第一神医的名号,再细细把玩。

山风忽然变得急促,像是有人在催着什么。

缥渺峰下的石径上,一道白影正贴着地面急速掠过。

她的衣摆拖过碎石,发出细碎声响,步子轻得像踩在云上。

忽然她停了。

仰头望向天际,那张榜单上“逍遥子”

三个字正泛着金光。

女子的嘴角向上弯了弯,但很快又收拢回去。

“……爹。”

她的声音很小,像是怕惊动什么。

李秋水抬眼看向那座插入云间的山峰,身子竟不自觉地往后缩了半步。

令牌揣在怀里,从父亲那里传来,她就立刻动身往这里赶。

可现在人到了山下,脚却怎么也迈不动。

山道在前方蜿蜒,林间暗处似乎藏着什么让她发寒的东西。

吐蕃皇宫深处的花园,飘着点心的甜香。

李沧海歪在软榻上,手指捻起一块糕饼送进嘴里。

她的视线落在天上的榜单上,目光懒洋洋的扫过那些人名。

忽然,她僵住了。

逍遥子,那个名字正在榜单第二的位置闪烁着,像针一样扎进她眼里。

她的动作顿住了。

糕点从指间滑落,在裙摆上留下一块油渍。

她从袖中摸出一枚令牌,指腹摩挲过上面那个“李”

字。

令牌是爹派人送来的,铁质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发亮,像是被人反复握过很多次。

“你把这东西交到我手里……”

她盯着令牌,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是想让我回那缥渺峰?”

她的视线重新移回榜单。

“爹,你现在是天下第二的神医了。

可就算你排到第一……又能治好我身上的东西吗?”

花园里风忽然安静了,只有远处传来宫人低低的交谈声。

嵩山脚下,少室山的石阶上挤满了人。

日光被来往的身影切得支离破碎,尘土混着汗味在空气里弥漫。

六角亭里,楚留香靠着柱子,漫不经心地看着山下攒动的人头。

苏容容坐在他旁边,手指握着茶盏,目光却不在茶上。

段誉坐在对面,脸上挂着说不清是无奈还是什么别的神情。

他的视线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又收回来,像是被这满山的热闹搅得有些恍惚。

亭子外有人高声说着什么,声音很快被远处钟声吞没。

瓜子壳在楚留香指尖碎成几瓣,他随手将空壳弹落,懒洋洋地靠在廊柱上:“半个月了,这少林寺山脚下的人流,反倒一天比一天挤。”

苏容容的目光落在远处攒动的人头上,声音压得低却清晰:“徽宗皇帝让林灵素推动改佛为道的旨意,已经传遍天下。

林灵素不是个善茬,手段又毒辣,佛门若是不彻底拔除,他绝不收手。

少林寺建在嵩山上快一千年了,禅宗祖庭,若真被改成道观,僧人们全得换上一身道袍,那可就成了天大的笑话。

他们这次广发英雄帖,不就是为着商议怎么应付这场变故么?来看热闹的,来凑热闹的,哪个不是冲着这股风来的?人自然只会越来越多。”

楚留香听完,竖起拇指朝她晃了晃:“容容,你这话点得到位。

咱们不就是来看热闹的么?”

他偏过头,朝身侧的人递了个眼神,“对吧,段王子?”

段誉懒懒地回了一个“哦”

字,像是连嘴唇都懒得张开。

楚留香看着他那副提不起劲的样子,也只能暗叹一口气。

自从半个月前,段誉得知自己并非段正淳亲生之后,整个人就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始终没能缓过来。

那边人群忽然炸开了锅,嘈杂声裹着兴奋的调子直冲耳膜。

“这一回,少林寺的脸面怕是要丢尽了!”

“谁说不是呢?听说天道把那前任方丈玄慈的丑事全抖了出来,当场就把人逼得自尽了。”

“还有呢,藏经阁里那个扫地老僧,据说就是当年刺杀了大宋太祖皇帝赵匡胤的刺客慕容龙城。

半个月前,皇帝专门派了大学士黄裳带人来少林拿人。

那天,萧远山父子跟慕容博父子打了个天昏地暗,最后还是被那个扫地僧慕容龙城给劝住了。”

“哦?后来呢?”

“后来?慕容龙城跟着黄裳走了,据说是去临安复命。

至于萧远山、慕容博那两对父子,也走了,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林灵素要灭佛门,这事可不是嘴上说说。

少林首当其冲,方丈玄悲这么急着召集群雄,也不知道能商量出什么结果来。”

话音未落,天穹深处猛地炸开一片金光。

一卷巨大的绸缎般的东西正缓缓展开,光纹如水波荡漾,吞噬了半边天空。

“快看!天道神医榜要开了!”

“半个月又过去了,这么快!”

“不知道这回,谁能登上那天道神医榜。”

嵩山脚下,少林寺山门前那片空地,此刻活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地挤着,嘴皮子翻飞,嘈杂声几乎能把庙里的铜钟震响。

“可不是嘛!上了那榜单的,听说天道会直接降下宝贝,还有那看不见摸不着的气运加身!”

“哪个不想挤进去?做梦都想!”

“哟,快看名字!有个叫程灵素的丫头片子也挂上去了!”

“啧啧,大汉皇朝这回露脸,一口气占了俩位置。”

“了不得,真了不得。”

“嘿,这位 ** 名医平一指,下手可真够黑的,名不虚传!”

“什么玩意儿?排第二的居然是逍遥派的那个老怪物逍遥子?”

“这……谁能料到这一手?”

金色的榜单悬在天幕上,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把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焊住。

少林寺对面的那块青灰色山石上,站着三个人影。

左边那位身形矮小,面容却带着几分少女的娇俏,正是天山童姥。

她右侧站着一位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腰间佩着一柄古剑,是无崖子。

再往旁半步,是那位常年沉默的聪辩先生苏星河。

童姥嘴角的喜色几乎要溢出来,她侧过头,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师弟,你看清楚了没?师父的名号就刻在上面!”

无崖子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离开那张榜单,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又夹杂着些许谦逊:“师尊在医道上的功夫,自然不是凡俗能比的。

我不过是从他老人家手底下学了点皮毛,那些寻常人觉得棘手的病症,倒也能应付个七七八八。”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叩了叩剑鞘,“只是……以师尊那般通天的本事,竟然也只能屈居第二位。

这排在头一位的,究竟是何方神圣?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才能让天道都认为他的医术在师尊之上?”

隔着几片松林的半山腰上,有座六角的石亭。

亭子里,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斜倚着栏杆,手指间一柄折扇啪地展开,又啪地合上。

他嘴角衔着一抹玩味的笑意,喃喃道:“天下第一神医……这顶帽子,会扣在谁的脑袋上?说实话,我楚留香还真想亲眼见见这个人,看看他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话音未落,天幕深处突然爆开一片刺目的金光。

那光芒浓稠得像融化的黄金,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瞬息之间便席卷了九州每一寸土地。

空气里似乎都带上了一丝灼热的震颤。

与此同时,大汉皇朝,中州地界,御剑山庄。

大厅里灯火通明,尹仲负手站在窗前,目光穿过夜色,死死盯着那片金光。

他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像是猎人嗅到了猎物的气息,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还剩一个。”

他身后的阴影里,有人低声问:“庄主,您觉得谁能坐上那把椅子?”

尹仲没有回头,只是盯着那片金光,一字一顿地说:“不管是谁,这天下第一神医的名号,总得有个主了。”

帝踏峰,慈航静斋。

慈航殿的琉璃瓦顶上,叶清宇盘腿坐着,屁股底下的瓦片被体温捂得温热。